第34章(4/6)
然后她闭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没有做标准变身pose——双手交叉胸前、仰头、转圈三周半。
她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自己这身乱七八糟的裙子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又像叹气,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
不是公主的优雅步。
是跑。
她从舞台左侧往右跑,裙摆碎布在风里乱飞,跑到台口差点刹不住,脚底下那双白色运动鞋——不是道具水晶鞋,是她从观众席拿来的那双,鞋带蝴蝶结松了一边——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实打实的橡胶底摩擦声。
跑过的地方,灯光追着她走,像光自己追上去的,不是cue表控制的。
跑到舞台正中央她才停住,喘气,头发散了一缕贴在脸上。
台下鸦雀无声。
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抬头,看向观众席。
——我想穿跑得动的裙子。
如果十二点要跑,那我的裙子就不该是让我摔跤的那种。
声音不大,没麦克风,最后几个字被礼堂的混响吞掉一半。
但前排的小学生全坐直了。
没有音乐。
她站在那里喘了两口,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和绮罗谢幕同一个手势——
我不是谁的正确答案。
我是灰姑娘,但我自己选鞋子。
灯灭。
这次黑暗里安静了整整六秒。
然后鼓掌。
不是礼貌性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的那种,像所有人憋了整场的气终于一起吐出来。
有个小男孩在二楼喊了一声すごい(厉害),被他妈妈拍了一下后背才闭嘴,但嘴角压不住。
夜在最后一排没鼓掌。
她低头看掌心。
永恒之花开了。
不是第三瓣,是整朵花在黑暗里自己翻到正面——第一瓣微笑卷的暖金、第二瓣心跳卷的银红、第三瓣轮廓那片乳白——三色脉络同时亮,花蕊里红蓝白三粒光点连成一条线,从花心往外淌,像有人把三种颜料倒进同一个杯子,它们没有混脏,而是分层,每一层都清清楚楚。
花萼底部那道裂口终于不再张了——第三瓣的形状完整了,但还没开,像花在等一个它自己认定的时刻。
不是演出结束。
不是掌声最大。
是有人说了真话之后。
散场后夜没走正门。
她从后台侧门进,化妆间里人还没散,绮罗坐在镜子前卸妆,眼妆花了半边,她没擦,就看着镜子里那个花脸发呆。
遥蹲在角落重新系那双鞋,这次系得很紧,蝴蝶结打得比之前规整——但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跑的时候不松。
南在门边帮道具组收假花,手指上那圈金线指环沾了点卸妆油,亮闪闪的。
夜把旗子拿出来,走到绮罗身后,搭在椅背上。
绮罗从镜子里看它,眨了下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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