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苍(2/8)
是一面屏风。
一面由无数张时间表拼成的屏风,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把整条走廊拦腰截断。
屏风的每一格都填着字——不是之前那种从墙壁里渗出来的灰色字,是黑色的、印刷体的、像正式文件一样的字。
每一格都是一个人的人生规划。
最左边一格写着:七濑遥,六岁,开始学琴。
第二格:七濑遥,七岁,考三级。
第三格:七濑遥,十岁,考八级。
……
第四格、第五格、第六格……一格一格地往后排,一直排到屏风最右边那格:七濑遥,八十岁,安详离世。
八十格。
从出生到死亡,每一年一格。
每一格都填满了。
没有留白。
没有,没有,没有。
全部是确定的、印刷体的、黑字白底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遥停在了光带的尽头。
她离那面屏风还有大约五米。
五米的距离里铺满了字——不是写在地面上的字,是字从屏风的格子里溢出来,像墨水从纸面上渗出来一样,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字的薄膜。
薄膜上最清晰的一行字是:七濑遥不应当出现在地下三层。
她应当在琴房练琴。
遥低头看着脚尖前的那行字。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屏风最右边那格——八十岁的那一格。
那格里除了安详离世四个字之外,还印着一张照片。
一张遗照。
照片上是一个标准的、十五度微笑的、目光看向斜上方四十五度的老年女性。
这就是你的结局。
屏风的声音说。
不是从某一格发出来的,是从所有八十格同时发出来的,八十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场合唱,你看见了吗?
它不坏。
它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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