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勇气之人（4/7）
她的手还和影子的手交握着。
暗红色的光从交握点一圈一圈荡出去。
她没有松开手。
她用右手食指的伤口去蹭门框的线条。
痂已经破了，血一直在渗，渗进纸纤维里，渗进铅灰里，渗进暗红色的光里。
血和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红。
你是我弹第九个音时老师合上琴盖的声音。
她对着纸里的影子说，但你也是孤门夜。
影子没有嘴。
但暗红光拼出第四行字：
我是你弹第九个音时，她毁掉一个小世界时，两个错误碰在一起的声音。
遥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
是眼眶装不住了。
眼泪砸在第四十四页上，砸在门框旁边，砸在纸纤维里，被暗红色的光吸进去。
门板那头，孤门夜听见了眼泪砸在纸上的声音。
不是用耳朵。
是用花的种子在掌心里振动听见了。
眼泪的振动频率和花的振动频率共振，共振出一条细小的、透明的、像蜘蛛丝一样的信息通道。
她看见了遥的眼泪。
看见了第四十四页上的血和铅灰和暗红光。
看见了遥没有松开的手。
她跪在门板前，额头抵着木头。
花的第三瓣裂缝从二分之一张开到三分之二。
金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门板的光斑往里渗，渗过木头，渗进遥的手掌，渗进第四十四页，渗到门框里，渗到影子的手上。
两个人的光在纸里的交握点汇合了。
孤门夜的光。
遥的光。
花的金红色。
纸的暗红色。
两条线拧成一股，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门板穿过去，从纸面穿过去，从壳的混凝土层穿过去，一直穿到地下更深处，穿到那个屏息的东西面前。
铁丝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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