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理(1/16)
壳的卵在第四十六页上跳了整整一夜。
遥坐在书旁边,背靠着门板。
她的右手食指用撕下来的衬衫下摆缠住了,布条已经被血浸成暗红色,但血不再往外涌了——痂重新结了起来,比之前的更厚,像一层粗糙的补丁。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把食指按在卵上,让血渗进灰色表面。
每一次渗进去,卵表面的裂纹就愈合一道。
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
不是她的血不管用了,是裂缝在卵的内部生长,从里面往外顶。
孤门夜在门板外面,花的第三瓣裂缝稳定在四分之三。
金色液体不流了,但裂缝边缘的暗金色纹路已经爬满了整片花瓣,像一张网扣在花瓣表面。
花的光从裂缝里微弱地透出来,透出来的光不是金红色,而是一种更淡的、接近琥珀色的光。
花在变老。
走廊里的时间不正常了。
裂镜入口透进来的光曾经是深紫色的,现在变成了灰蓝色。
不是天快亮了,是光本身被壳的混凝土染色了。
白墙上的灰色字虽然被烧褪了,但混凝土层还在,灰蓝色是混凝土在吸收所有颜色之后吐出来的残渣。
门板上的光斑也变了。
曾经是暖白色的,后来混了暗红,再后来变成金红色。
现在光斑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灰色的点。
点很小,像针尖,但它在动。
它在光斑的中心缓慢地旋转,旋转的节奏和第四十六页上壳的卵同步。
灰色在光里长了。
遥把布条松开,看了一眼食指。
痂比之前厚了,但痂下面的肉在跳。
不是脉搏的跳,是一种更细碎的、像无数根针在肉里互相戳的跳。
她把手指重新缠上。
缠布条的时候她想起小时候弹钢琴,指甲缝里会嵌进黑色的琴键灰尘,她总是用湿布条缠住指尖,假装手指受伤了不用练琴。
老师每次都把她布条拆下来,说:弹琴的手不是用来藏的。
她现在把布条缠上去,不是因为想藏。
是因为手指已经没有皮可破了。
血是壳的卵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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