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1/6)
晨雾把诺布尔学园的草坪压得很低。
夜没回宿舍。
她坐在蔷薇园石阶上,膝头摊着《花之公主》,第四十八页末那句“黑水会退,地底会冒出第五把装扮钥匙——钥匙柄上刻着孤门夜毁掉那个小世界的名字”像根刺,扎在眼皮里,闭眼也看得见。
她当然记得那个名字。
不是“小世界a”,不是“样本世界三七二”。
那地方叫“夜来坂”。
——她失忆前举着好意之钥时脱口起的名:夜来了,坂道尽头大家都不用哭。
后来夜来了,坂道尽头的哭声也没了,因为人连“想哭”的本能都被她擦成标本。
“你一晚上没睡,手心那行字都发烫了。”
永久拎着两罐热可可从廊下走出来,蓝火早熄了,指尖却还留着点余温。
她没叫“夜小姐”,也没叫“纽带天使”,就那么往石阶上一坐,像人类世界的普通女生,只是头发里偶尔窜出一丝黛维莱德时期的蓝焰残丝。
夜接过热可可:“你也没睡。
在想夏特那套‘美到孤独’的台词?”
“我在想我哥。”永久吹开奶沫,“他昨晚又把《希望王国摇篮曲》拉走音了。
可走音归走音,希望王国地底那片‘暂存处’的门,真的没再合死。
也就是说——‘门留条缝’这回事,不是嘴上说说,是校音人松手以后,世界自己喘上了。”
“对。”夜低头,“迪丝比娅要的是门全死。
惜护要的是门全栓。
我们干的这件破事,是门别死也别栓,留条缝,让风刮脸,也让人肯推。”
七濑唯抱着画本从玫瑰丛里钻出来,鼻尖冻红:
“夜姐姐!
我刚才画到第五把钥匙了——可是笔自己不听使唤,钥匙柄上先浮出来的是‘夜来坂’三个字,紧接着又浮出一行小字:‘欲取此钥,须先让毁掉的世界,在梦里再哭一次。
’”
阿罗玛炸毛:“再哭一次?
那不就是主动喂绝望给迪丝比娅?”
“不。”彼方声音从梧桐树后传过来。
他背着那把半成品小提琴,领口别着希望王国旧徽章,眼底有血丝,却比昨天稳了点,“夜来坂要是被擦成了‘不会哭的标本’,那它最缺的不是快乐,是疼的权利。
让它能再哭一次,不是给敌人送能量,是还它‘活过’的证据。”
遥跟在后面,玫瑰钥匙在兜里微微发热。
她想起第38话被彼方那句“你不能成为公主”打回原形——那次她哭过,摔过,后来才懂公主不是王冠,是门快碎还肯再推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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