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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砚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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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1章 归途余烬(1/6)
    相互搀扶,步履维艰。

    每一步踏在坚硬、光滑、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玄蓝色冰面上,都如同踩在刀尖,牵扯着全身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呼吸变得异常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那粘稠、冰冷的寒气连同肺腑一同冻结;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淡淡的血雾与白霜,在幽暗的通道中迅速消散。

    两人身上残破的衣物,早已被血污、冰晶、与战斗的尘灰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紧贴在同样布满伤痕的肌肤上,带来冰冷、湿腻、与摩擦伤口的不适。

    阿土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凌清墨身上,他此刻的状态,比看上去更加糟糕。

    心湖那枚新生的“混沌薪火不灭道胎”,虽然初步稳定,但其本身的存在,便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与道韵核心,不断汲取、炼化着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与灵力,用以维持自身最低限度的运转与缓慢的自我修复。

    这导致他肉身的恢复速度,被严重拖慢,甚至隐隐有被“道胎”抽干、反噬的趋势。

    若非墨承持续传来的温和“承道”法理暖流,在悄然调和、缓冲,若非凌清墨以自身“冰火道韵”通过灵魂联系传递来的、清冷而坚韧的滋养意念,他甚至怀疑自己能否走出这条冰裂通道。

    他只能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心湖,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梳理着“道胎”散逸出的、每一丝混乱道韵与微弱灵力,尝试着将它们导向肉身伤处的修复,同时,也竭力抵抗着那源自“道胎”深处的、对更多能量与“道”之感悟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渴求”。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力、且痛苦不堪的内耗。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虚弱到了极点,甚至难以精确控制迈步的幅度与落点,全靠凌清墨的支撑与引导。

    凌清墨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

    她虽无阿土那种“道胎”反噬的内忧,但强行施展“霜焰归墟”带来的道基震荡、灵力枯竭、与神魂虚弱,依旧如跗骨之蛆。

    搀扶阿土,对她而言,同样是一份沉重的负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土身体的颤抖、冰冷、与那近乎油尽灯枯的虚弱。

    更让她心惊的是,通过那灵魂联系,她能模糊地“看”到阿土心湖深处,那枚奇异的、混沌色泽的“道胎”,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吞噬、消耗着阿土的一切。

    这让她忧心忡忡,却不敢表露,只是将牙关咬得更紧,将“冰火道种”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火交融的灵力力场,尽量隔绝、炼化着通道中那无孔不入的玄冥寒气,为两人节省每一分力量,同时也将更多的、属于自身“道”的坚韧、清冷、与生生不息的意念,顺着那联系,源源不断地渡向阿土,试图成为他维系心神的、另一根支柱。

    黑暗的通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两人沉重、艰难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在绝对的死寂中回荡,更添几分压抑与孤寂。

    来时觉得危机四伏、步步惊心,归时却只觉这死寂本身,便是一种能将人逼疯的折磨。

    前路未知,归途凶险,伤势沉重,希望渺茫……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阴影中的毒蛇,悄然噬咬着两人紧绷到极致的心神。

    “师姐……”阿土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被脚步声淹没,“我们……走了多久了?

    出口……还有多远?”

    凌清墨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以此速度……至少还需……两个时辰。

    坚持住,阿土。

    出口……就在前方。”

    她的话,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一种自我安慰与鼓励。

    她其实同样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与距离,神识与目力在此地都被严重压制,只能凭着对来时路径的模糊记忆,与“玄机引”对“玄渊静海”方向的微弱感应,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沿途,他们又经过了之前遭遇“冰火魔蛟”潜伏的那处穹顶裂缝,经过了与腐骨冰蚰群激战的冰窟,甚至远远绕过了“玄冥祭坛”所在的冰窟入口(那里的寒气与死寂意志波动,比之前更加不稳定,隐隐有暴乱的迹象,他们不敢靠近)。

    每一次经过熟悉又危险的地标,都让两人的心,悬得更高,脚步也放得更慢,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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