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石上岩(2/3)
不是字,也不是符。
就是一道。
从左到右,起笔极轻,行笔时却忽然重了下去,到中段几乎要划破空气,收笔时却又一提,飘了回去,悬在半空,不肯落地。
凌清墨看着那道虚划,瞳孔微微一缩。
她见过这道笔意。
在戈壁古城那块残碑上,在秃鹫岭地脊石台的纹路里,在陆渊给她看的残卷的题跋末尾——都见过类似的、起笔恭谨、行笔狂悖、收笔不肯回锋的划法。
那是墨姓先祖晚年,传下来的不肯落款的一划。
我叫什么,不重要。
石上人收回手,重新搭在膝上,整个人又往石台里陷回去半分,你可以当我是一段……没烧完的墨烟。
当年那方祖砚碎过一次,不是你碎的那次,是更早的那次。
碎的时候,溅出来一点,飘到这儿,凉了,就坐下了。
一坐,坐到现在。
他说得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凌清墨听得懂。
祖砚——真正的那方祖砚,不是秃鹫岭地脊里那方被归墟之主意志寄生的伪砚,而是更古的那方——碎过。
碎的时候,墨烟四溅,有的成了的传承,有的成了的影子,还有的……飘到了没人知道的地方,坐成了人。
那你等我,等什么。
她问。
石上人这回没立刻答。
他侧耳,像是听了听峡谷外头的风声,又像是听了听石台底下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一点什么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眼看她。
等你把那七颗珠子碎出来的,带到这儿来。
凌清墨心头一跳。
七颗珠子——云梦泽水底那颗,加上之前六处节点里的六颗,碎掉后她都收着,此刻正封在那只小铁盒里,贴着她后背。
他怎么知道。
你怀里那盒东西,石上人像是看穿她念头,眼皮又耷下半分,归墟的珠,是的籽。
当年祖砚碎的时候,籽散了七处,被归墟的影子一口口叼去,裹成了珠,镇在节点上,当食盆使。
你碎的是盆,不是籽。
籽还在。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指她怀里的铁盒。
带过来。
搁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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