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石上岩(1/3)
峡谷深处的穹顶,那些蜂巢般的孔洞里漏下的天光,正一点点西斜。
光柱在石台周遭缓缓偏移,像一支极慢的日晷,丈量着这片被遗忘之地的时间。
凌清墨站在石台三步外,手还搭在青铜短剑的剑柄上,没有再往前。
那石上人——或者说,那具与石台几乎融为一体的存在——说完那句我等你很久了之后,便又垂下了眼睑,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在这一刻能给出的全部力气。
他花白的乱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线平静得近乎空洞的下颌。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雪水和某种更冷的东西——像是亿万年前就被封在这岩层里的寒气,此刻才顺着这条裂缝,漏出来一丝。
凌清墨没有急着开口。
她先垂下眼,扫了一眼自己掌心。
那枚玉佩,此刻正贴着她的腕骨,微微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引导般的温热,而是一种更急、更颤的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玉佩里头,撞了一下,又一下。
而她胸前的——那枚已经碎裂、失去灵性、被她以为已成凡铁的黑色印章——此刻竟也传来一丝极细微的、仿佛琴弦绷到极限时的震颤。
裂纹深处那缕暗红,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又深了一分。
这两样东西,一个引她来,一个陪她走。
此刻却同时有了反应。
说明这石台上的人,或者这石台本身,与和,都沾着最深的边。
她缓缓地,松开了剑柄,但手没有收回,仍垂在身侧,随时可以再握住。
你不是。
她开口,声音在穹顶下荡开,被那些孔洞吸掉大半,听起来有些发空,归墟不会说。
石上人依旧垂着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往上扯了一下,像个被风扯动的枯叶影子。
聪明。
他说。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磨出来,沙哑得像两块砾石相碰,但也不全对。
这个字,归墟写一个,墨门写一个,镇守者……也写一个。
笔划不一样,墨色不一样,落款不一样。
可纸,是同一张。
他抬起眼,那双清澈得近乎诡异的眼睛,落在凌清墨脸上。
你血脉里那支笔,写到哪一划了?
凌清墨没答这话,反问:你是谁。
不是你是谁人你是谁。
一字之差,问的是更根本的东西。
石上人似乎笑了一下,很轻,像雪落在水面上那一声,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架,皮肤透明得能看见底下青紫的血管,像老树根上剖出来的纹——指尖在身前虚空里,极慢地,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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