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浠嬬粛 首页

    墨砚诡录

  • 阅读设置
    第1559章 入局(1/3)
    清风山庄的厅堂里,檀香燃到一半,灰白的长条垂着,将将没断。

    凌清墨跟在引路侍者身后,迈过那道高约三尺的楠木门槛时,袖中那片用油布裹了七层的帛书,贴着小臂微微发烫——不是温度,是那七百年冤屈浸出来的、活物似的脉跳。

    厅内八九道目光,刷地扫过来。

    她没低头,也没刻意迎,只把目光放平,从主位那位青袍老者开始,一一点过去。

    主位左首,是个穿鸦青劲装、腰间悬一枚黑铁砚的壮年男子,眉骨上一道旧疤,从眉梢斜劈到颧骨,看他坐姿——重心在左臀,右脚尖虚点地,是常年使重兵器的习惯。

    凌清墨在墨七给的《守墨人分布略图》里见过这一类——应该是沂蒙支的人,那一支出过悍将,也出过被归墟蚀了半脉的疯子。

    主位右首,是个穿藕荷色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的老妇人,手里转着一串乌木念珠,念珠每颗上都阴刻一个极小的字。

    她扫凌清墨那一眼,不带善恶,只带打量一件估价待售的古董的那种冷静。

    这应该是姑苏支的,那一脉偏文,世代经营江南文房生意,与砚斋在东海那边算半个对家。

    下首还有几个年轻的,有男有女,气息浮一些,大概率是各支派来见见世面的子弟。

    而陆渊——

    凌清墨眼角极轻地往厅柱后的阴影里一扫。

    没人。

    但她靴尖刚落地那下,地砖传上来一丝极微的、熟悉的震——是陆渊那把从不离身的、包着褪了色的青布剑穗的剑,靠柱时磕了一下石础。

    人在,没露面。

    凌姑娘,请。

    主位那位青袍老者——墨问,又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却把字咬得稍重,像在提醒她:这厅里八九十道气机,有一半已经悄悄搭在了你身上,你迈这一步,就得接得住。

    凌清墨颔首,没客套,径直走到墨问下首空着的那张榆木椅前,撩袍坐下。

    椅子是旧的,扶手磨得发亮,坐下时榫头一声,在过分安静的厅里,显得有点刺耳。

    墨问端起面前那盏汝窑的天青茶盏,浅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老朽墨问,沂蒙支旁系,忝掌这清风山庄几十年。

    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一件旧物,也是为一桩旧账。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凌清墨脸上,笑意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

    这位凌姑娘,持引墨人信物而来,言有墨渊祖师亲笔帛书,可证七百年前那场内乱……另有隐情。

    老朽斗胆,想先请凌姑娘,当着诸位同道的面,证一证这引墨人三字,是真是假,是轻是重。

    话说得漂亮,是,不是请亮帛书。

    但厅里那几个年轻子弟的呼吸,已经乱了一拍。

    凌清墨没立刻答。

    她先抬手,从腰间解下那枚用细麻绳系着的、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裂纹深处那缕暗红,在厅堂偏暗的光线下,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轻轻搁在身前那张榆木桌的桌沿上。

    墨引是碎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厅里的檀香味,但它的,没散。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