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夜泊(1/2)
她在日落前赶到了一座名叫鹭渚的小镇。
镇子比石塘更小,只有一条短短的街,街尽头是一座简陋的石板码头,泊着几条收帆的渔船。
她在码头边一棵半枯的柳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夕阳将整条河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然后转身走进街边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要了一碗热汤面。
面馆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将面端上来后便回到柜台后,就着一盏油灯,默默地修补一张破渔网。
凌清墨低头吃着面,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吃得认真而专注,将碗中的面条和汤汁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片葱花也没有剩下。
她放下筷子,付了钱,走出面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没有去找客栈,而是沿着码头走了一段,在河岸边一块平整的条石上坐了下来。
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稀疏的灯火和满天细碎的星光。
她将那枚木鹤印章取出来,托在掌心中,在星光下端详了片刻,然后用拇指轻轻抚过鹤翼的纹路,感受着木质温润的触感。
她没有再用祖砚之力去激发它,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仿佛在握着一只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抵达她手中的、无声的回答。
夜风拂过河面,带来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一艘夜归的渔船缓缓驶过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色中如同一只流动的萤火虫。
她望着那盏灯火慢慢地靠近,又慢慢地远去,最终消失在河湾的拐角处,仿佛溶入了那片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将木鹤印章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
她没有去找客栈,而是在码头边找到一艘废弃的旧乌篷船,船篷虽然破旧,但舱底还算干燥。
她钻进船舱,将墨渊剑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靠着船舷,听着船底河水轻轻拍打木板的声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她在满河的金色晨光中醒来。
船舱外,水鸟的鸣叫和远处人家起床劳作的声音,将她从沉睡中轻轻唤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钻出船舱。
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码头上,已经有早起的渔民在整理渔网和船具,看到她从一艘废弃的旧船中钻出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计。
她在码头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洗了把脸。
河水冰凉,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冽,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然后背起行囊,沿着那条短短的街道,走出了这座名叫鹭渚的小镇。
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河岸,继续向西走去。
晨光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
腰间那枚青玉平安扣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出一段距离后,仿佛想起了什么,放慢了脚步,然后缓缓地,开口哼起了那首渔歌的旋律。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河岸上,被风一吹,便散开了,仿佛溶入了那片在晨光中波光粼粼的河水,溶入了那些在岸边摇曳的芦苇和野花,溶入了这个秋日清晨的、安静而悠远的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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