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沙线与孤城(1/2)
两人并肩走入戈壁深处。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起伏的沙砾地面上拖出两道平行的暗影。
李奕辰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墨袍的下摆拂过沙面,却连一丝尘土都不曾扬起,仿佛他与这片土地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凌清墨走在他身侧,注意到这个细节,却没有开口问——她见过太多次他以不同形态出现的情形,对于他身上的种种异常,早已学会不去追问每一个细节。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高,戈壁上的气温迅速攀升。
李奕辰在一道干涸的河床边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在河床底部干燥的沙土中拨了拨,露出下面一层颜色略深的沙砾。
他捻起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端嗅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向西望去。
“这条河床是古疏勒河的支脉,”他说,“地图上早已不标,但星苔指引的方向与此吻合。
沿着它走,日落前应该能看到那座孤城的入口。”凌清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干涸的河床如同一条灰白色的伤疤,蜿蜒着延伸向远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热浪之中。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跟着他沿河床继续前行。
午后,热浪蒸腾,整个戈壁仿佛一座巨大的烤炉。
凌清墨的水囊已经消耗过半,她尽量控制着饮水的频率,每次只抿一小口,润湿嘴唇和喉咙便停下。
李奕辰不需要喝水,也不需要进食,这让她在某种程度上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压力——两个人同行,一个需要一切生存物资,另一个却超脱于此,这种不对等在漫长的旅途中,会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磨损人的心志。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抛开,专注于脚下的路。
当日头开始偏西时,河床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弯道的内侧堆积着大量被洪水冲来的枯木和碎石。
李奕辰在弯道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堆积物中最粗大的一段枯木上。
那是一段胡杨木,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表皮已经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骨,木质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深褐色。
他走过去,伸手在枯木的根部摸索了一阵,然后用力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枯木根部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树皮脱落下来,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中放着一只扁平的、用羊皮包裹的小包。
他取出羊皮包,抖去表面的沙尘,解开系绳。
里面是一块玉质的残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色泽温润,呈现出一种介于青白之间的柔和色调。
玉片上刻着半个字,笔画残缺,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陆”字的左半部分。
凌清墨的目光落在那半个“陆”字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伸手接过玉片,指腹轻轻抚过那残缺的笔画,感受着玉石温润的触感和刻痕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墨意。
这块玉片与她父亲有关——她几乎可以肯定。
她抬头看向李奕辰,他没有解释,只是将羊皮重新包好,收入袖中,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东西?”她问。
“我知道这条河床下有东西,但不确切是什么。”他回答,语气平淡,“祖砚残片感应到的,是‘陆沉遗留’的印记,而非具体的物件。
只有到了这里,由你亲手触碰,才能确认它是你父亲留下的。”
她将玉片小心收好,与铜镜和残砚放在一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