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地室遗书(1/4)
油烛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土壁上,随着她的步伐不断变形、拉伸。
通道不长,大约走了二三十步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扇用厚木板制成的矮门,门板已经腐朽发黑,门缝中透出一股更浓烈的陈腐气息。
她伸手推了一下,木门应手而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了许久才消散。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地室,方圆不过一丈有余,高度也只够她勉强站直。
地室的四壁和地面都用石灰和黏土夯实过,虽然粗糙,但比通道中的夯土墙要规整得多。
地室中没有多余的陈设,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张低矮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木匣。
木匣不大,长约一尺,宽约半尺,厚度不过三寸,材质是普通的胡杨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文字,只在匣盖的正中央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玉石,在油烛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到石台前,将油烛插在台面上的一个浅凹槽中,然后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只木匣的表面。
木材触手干燥而粗糙,带着岁月的质感,那枚青色玉石却触手生凉,光滑如镜。
她尝试着开启匣盖,发现匣盖与匣体之间严丝合缝,没有锁扣,也没有缝隙,仿佛是一整块木头雕刻而成的,根本无法打开。
她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将令牌正面的“陆”字对准木匣上的青色玉石,轻轻按了上去。
令牌与玉石接触的瞬间,那枚青色玉石骤然亮起,发出一阵柔和的青光,将整个地室照亮。
紧接着,木匣内部传来一阵细密的机括转动声,匣盖沿着一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缓缓弹开,露出一层衬着暗红色绒布的内衬。
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麻纸制成,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
信封正面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用火漆封缄,火漆上印着一枚清晰的印记——一只展翅欲飞的木鹤。
她看着那枚火漆印记,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从信封中抽出两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清隽,笔画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力量,她一眼便认出,那是她父亲的笔迹。
她展开信纸,油烛昏黄的光芒在纸面上跳动,将那些端正清隽的字迹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读得很慢,仿佛要将每一个笔画都刻进心里。
清墨吾女: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当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不知道你读到这封信时是多少岁,也不知道你经历了多少艰难才走到这里。
但你能走到这里,便证明了你是我陆沉的女儿——不是因为你血脉中流着我的血,而是因为你选择了走这条路,并且坚持到了这一步。
我写下这封信时,是在一个深夜。
地点便是你此刻所在的这间地室。
外面的黑城子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得让人心悸。
我刚从一次失败的探索中归来,受了些伤,不算太重,但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因为我受的伤,而是因为我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真相。
那个真相正在从内部侵蚀我,如同墨入清水,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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