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一幅画
她回到家时，凌素心正在院子里晾晒洗好的衣物。
看到她抱着一堆画具回来，凌素心抖了抖手中湿漉漉的衣服，挂在晾衣绳上，然后擦了擦手，走过来帮她接过一部分东西，拿进屋里放好。
“买了这么多？”凌素心看着桌上摊开的颜料盒、宣纸和毛笔，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欣喜，“这下够你画好一阵子了。”
她点了点头，将画谱也拿出来，放在桌上，翻开给母亲看：“铺子里的掌柜还送了我一本画谱，说是前朝画家的山水小品，让我临摹着练手。”
凌素心凑过来看了看画谱上的画，虽然不是专业的鉴赏家，但也看得出这些画作笔法精妙、意境深远，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位掌柜倒是个有心人。
改天去买东西时，记得谢谢人家。”
她应了一声，然后坐到桌前，铺开一张宣纸，用镇纸压好四角，拿起一支新买的毛笔，蘸了蘸清水，又在砚台上舔了舔墨，深吸一口气，然后落下第一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专注和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笔和纸之间的对话。
她没有急着去画什么具体的景物，而是先随意地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感受着笔锋在纸面上的阻力和流畅度，熟悉这支新笔的脾气。
画了几笔之后，她渐渐找到了手感，便开始按照画谱上的范例，临摹一幅简单的山水小品——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泊在岸边，船头坐着一位垂钓的老翁。
她画得很慢，也很认真，每一笔都反复斟酌，力求做到与画谱上的范例尽可能接近。
虽然她的笔法还很稚嫩，线条不够流畅，墨色的浓淡变化也掌握得不够到位，但她并不急躁，也不气馁，只是一笔一笔地画下去，享受着这个过程本身带来的愉悦和满足。
她画了大约一个时辰，画完了那幅山水小品的轮廓，正准备着手渲染墨色时，凌素心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放在桌角，探头看了一眼她的画，虽然没有说什么评价的话，但眼中带着赞许的神色。
“歇一歇吧，喝口茶，别太累了。”凌素心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画谱，翻了翻，“这画谱确实不错，你要是喜欢，可以多照着练练。
等你基本功扎实了，再画自己想画的东西，就会顺手很多。”
她放下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和清香，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母亲，等我画好了第一幅画，我想把它裱起来，挂在堂屋的墙上。”
凌素心放下画谱，看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到时候我亲自去镇上找裱画的师傅，给你挑个好画框。”她喝完茶，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笔，继续完成那幅山水小品的渲染。
她蘸了淡墨，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峰的轮廓晕染开来，让墨色在湿润的纸面上自然渗透，形成深浅不一的层次。
她屏住呼吸，控制着手腕的力度，生怕一不小心让墨色洇出界外，破坏了画面的整体效果。
渲染完山峰，她又换了支干净的小笔，蘸了更淡的墨，开始描绘水面的波纹和倒影。
她一笔一笔地勾勒着，那些细密的线条在纸面上交织，渐渐形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真的有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
最后，她在画面的右下角添上了一叶扁舟和船头垂钓的老翁，用浓墨点出蓑衣和斗笠的轮廓，再用淡墨略加渲染，让老翁的身影融入山水之中，若隐若现。
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退后半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虽然笔法还很稚嫩，线条不够老练，墨色的控制也还有待提高，但整幅画的气韵已经出来了——远山苍茫，近水含烟，一叶扁舟静泊其中，有一种宁静而悠远的意境，与她心中想要表达的感觉大致相符。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母亲。
凌素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画谱，正静静地看着她作画，见她转过头来，便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画得很好。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味道。
继续坚持下去，一定会越画越好的。”
她听到母亲的肯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点了点头：“嗯。
我会坚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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