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墨痕夜行(1/10)
渝州城外,黑风坳,破败木屋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内,凌清墨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静坐了不知多久。
并非冥想,而是被迫的沉寂。
离开洗痕泉眼后,体内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余波仍在持续。
额间被布条缠住的印记不再剧痛,却传递出一种冰冷的、仿佛不属于自身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存在感”。
那新生的、由“太极”印记中心裂痕演化而来的、深灰色的、宛如一枚竖瞳的印记,正缓慢而持续地从她血肉中、从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里,抽取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不是生机,也非灵力,更像是……“存在”本身散逸的、最细微的“痕迹”。
这感觉诡异而令人不安,如同体内寄生了一个无声的、贪婪的观察者。
但凌清墨无暇深究。
身体的虚弱是实打实的,洗痕泉的“洗涤”虽救了她,也近乎掏空了她的本源。
她需要恢复,哪怕一丝一毫。
怀中,那枚环形墨玉静静躺着,触手温凉。
额间印记的异动,似乎让它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玉身内流转的墨色,比往日更显深邃。
凌清墨摩挲着玉身,思绪翻腾。
洗痕泉残灵的意念、石碑的信息、“影狩”的警告、李奕辰的约定、云游子的窥探、祖祠的异动、兄长凌锋的安危……无数线索碎片在脑海中冲撞,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她已被卷入一个远超想象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是“墨”,是“蚀”,是“洗痕”,是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以及……她自身这诡异的“变数”。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凌清墨深吸一口带着腐叶气息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理清思绪。
当务之急有三:一,确认兄长是否被安全送回祖祠“锚点”附近,并设法救治;二,与李奕辰会合,他或许知道更多,也是目前唯一可能“同行”的助力;三,必须尽快弄清自身印记的变化,以及那“灰瞳”的真相,这关乎生死,也关乎能否利用这“变数”。
她检查了随身物品。
残破的歙砚碎片灵气已失,与普通碎石无异,但或许仍有线索价值。
丹药所剩无几,银钱勉强够用。
最关键的,是怀中墨玉与额间印记那若有若无的呼应,以及……西南方向,那从洗痕泉出来后便愈发清晰的、混合着微弱召唤与危险警示的冥冥感应。
那是散落“洗痕泉”本源的方位?
还是“墨渊”深处的所在?
不能再耽搁了。
凌清墨撕下衣摆,将墨玉贴身藏好,又紧了紧额上布条,确保印记完全遮住。
她必须回城,但绝不能以这副模样大摇大摆进去。
城门口必有凌府或那云游子(或其背后势力)的眼线。
好在,她记得一条鲜为人知的、通往凌府后山废弃角门的密道,那是儿时与兄长玩耍时偶然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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