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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砚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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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0章 沉寂与苏醒(1/5)
    绝对的沉寂,笼罩着山谷。

    那股源自东方最深处的恐怖威压,来得突兀,退得更快。

    若非脑海中残留的战栗与心悸,若非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仍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慢盘旋下沉,石岩长老等人几乎要以为方才那窒息般的压迫感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但他们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大野兽或自然灾害时的畏惧,而是蝼蚁仰望苍穹崩塌、直面终极虚无时的本能绝望。

    那是远超他们认知层次的恐怖存在,仅仅是意念的掠过,便足以冻结血脉,瓦解心智。

    而现在,那股意念退去了。

    山谷内外,重归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溃散的兽潮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与焦土。

    空气中残留的混乱能量与阴蚀气息,似乎也因为方才那短暂的意志交锋而被涤荡一空,变得格外稀薄、滞涩,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死寂。

    谷口那片被“冰火莲华”犁出的、边缘光滑的漆黑巨坑,无声地诉说着之前战斗的惨烈,此刻更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疮痍之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石坛前,那个静静伏倒的身影之上。

    凌清墨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非石岩长老贴近了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那若有若无、间隔漫长的心脏跳动与胸腔起伏。

    她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肌肤上那些蛛网般的赤金冰蓝裂痕并未愈合,反而因为方才乌光的爆发显得更加狰狞,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眉心道印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只紧握着“墨玉”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与掌心那枚温润冰凉的黑玉紧紧贴合。

    方才那冲天而起的乌光与恐怖的意志对冲,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生命力。

    此刻的她,与其说是重伤濒死,不如说更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灯芯即将彻底化作灰烬的残灯,只余最后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证明着火焰曾经存在过。

    “行者大人……” 石岩长老跪坐在一旁,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他能感觉到,凌清墨体内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任何一点轻微的外力扰动,都可能将其彻底吹灭。

    之前喂服的“地脉龙血藤”药力似乎已经被消耗殆尽,或者说,在那不顾一切的爆发中彻底焚尽了。

    此刻维系着她一线生机的,似乎只剩下那枚奇异黑玉与她自身那股不屈意志之间,某种难以理解的微弱联系,以及此地残留的、极其稀薄的图腾之力与地脉余韵。

    阿土紧紧抓着凌清墨一片未被血污沾染的衣角,小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凌姐姐的“存在”变得极其微弱、遥远,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他拼命在心中呼唤图腾,祈求祖灵保佑,但那回应也微弱如萤火,仿佛图腾本身也消耗巨大,陷入了沉寂。

    阿蛮带着几名战士,手持简陋武器,警惕地守在石坛数丈之外,呈扇形面对着山谷入口与那片漆黑的巨坑。

    他们的脸色同样凝重,方才那恐怖的威压让他们明白,真正的威胁并未远去,只是暂时退却。

    行者大人昏迷不醒,部落最强的倚仗倒下,此刻若是再有秽兽来袭,哪怕只是一小股,他们也难以抵挡。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缓慢地爬行。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石岩长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检查了凌清墨的状况,确定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虽然离死亡也只有一线之隔),但同样,也看不到任何好转的迹象。

    他尝试再次催动脖子上的兽牙,试图引动更强烈的地脉余韵,但收效甚微。

    此地的地脉本就沉寂,之前被阵法与爆炸短暂激活,此刻也重归平静,只有极其微弱的脉动,杯水车薪。

    “必须把行者大人转移到更安全、或许……能量更充裕的地方。” 石岩长老心中思忖。

    这山谷虽然暂时安全,但并非久留之地。

    图腾残片的力量明显消耗过度,地脉稀薄,一旦“渊主”的威胁再次降临,或者有新的秽兽群被吸引过来,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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