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凌晨的肩膀（2/3）
审稿人列了十几个问题，个个戳在要害上：请详细说明去氨的化学反应机理，请提供更多安全性数据，请补充三组对照实验。
苏雨桐凑过来看完，脸都白了。
她从颧骨到下巴失去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两下。
“这也太刁钻了。”
李深把问题清单打印出来，纸页拿在手里翻了两遍，用红笔标了优先级。
优先级从高到低分了三级，一级标了五个问题，二级标了七个，三级标了三个。
他把纸页贴在白板上，用磁铁压住四个角。
“改。”
顾知寒帮他改论文。
连续半个月，每天晚上实验室的灯亮到凌晨。
李深从宿舍抱来被子，在实验台旁边的空地上打了个地铺，被子是学校发的军绿色棉被，叠成方块放在墙角。
他白天上课做实验，晚上改论文，困了就在地铺上躺一会儿，定了闹钟，睡两个小时起来继续改。
顾知寒有时改到凌晨，懒得回去，趴在桌上睡。
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脸偏向一侧，头发散在肩上，呼吸均匀。
实验室里只剩灯管的嗡嗡声和通风橱的低鸣，空调吹出的风把她桌上的纸页吹得微微翘起。
苏雨桐早上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刚亮，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没灭。
她手里提着两袋豆浆，一只脚踏进门，看见顾知寒枕着胳膊趴在实验台上，头发散了一肩。
李深坐在地铺上，抱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最后一组数据，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下照出两团青色。
苏雨桐放轻脚步，鞋底贴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凑过去，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们俩昨晚又没回去？”
李深头都没抬，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
“嗯。”
苏雨桐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从顾知寒散落的头发转到李深手里的笔记本，从笔记本转回顾知寒的侧脸。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把豆浆放在桌上，转身去烧水，电热水壶的开关按下去，红灯亮起来，水在壶里慢慢加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顾知寒改到凌晨。
红笔停在半空，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下来，在页边空白处洇开一个小圆点。
她的身体慢慢歪过来，头落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睫毛没动。
李深保持姿势，左手继续翻下一页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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