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张十块钱的彩票(1/4)
时间过得很快。
明天就是去县里参加竞赛的日子。
当天晚上,李深没像往常那样刷题看到半夜。
他早早躺下了,可眼睛闭着,脑子却一片清明。
不是紧张,是……不习惯了。
过去这段时间,脑子像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刻没停过。
现在猛地刹下来,反而空落落的,有点发慌。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把木头窗户推开。
九月底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清冷的泥土味儿。
远处,东阳县稀稀拉拉的灯光,在黑暗里像几点昏黄的萤火。
1997年的小县城,晚上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叫。
这安静,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前世,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抓着他的手,气都快断了还在念叨:
“深子……好好的……好好的活……”
想起前世,姐在去服装厂上夜班的路上晕倒,醒来第一句话是哑着嗓子问工友:
“我弟下学期的学费……厂里能预支吗?”
想起前世,李春梅把存折和家里最后那点现金卷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没有一点犹豫。
想起前世同学会,赵天龙搂着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李春梅,端着酒杯晃到他面前,嗓门大得全桌人都能听见:
“哟,李总!
现在在哪高就啊?
怎么混成这样了?
要不……来我公司看大门?
老同学,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哈哈……”
恨吗?
恨。
但此刻,心里翻腾了一阵,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他对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低声说了句,像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窝囊的前世听:
“这辈子,我家的命,谁说了都不算。
只有我自己。”
早晨九点半,东阳县汽车站。
那辆老式中巴车像头喘不过气的黄牛,噗噗地喷着黑烟。
车身上,“东阳—惠川”的红字褪成了粉色,漆皮一块块卷着边。
司机老张把烟屁股弹出窗外,嗓门扯得老大:
“上车上车!
磨蹭什么呢?”
周明轩捂着鼻子第一个钻上去,立马又退后半步,手里纸巾使劲擦着掉漆的塑胶椅座:
“这破车还能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