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畜生(1/6)
绿皮火车在北方旷野里晃荡了整整一天一夜。
张狂坐在最后一节硬座车厢角落,帽檐压到鼻梁。
后颈那块焦肉一直在闷痛,像有人拿烙铁往骨缝里戳。
左腿每隔二十分钟抽一回筋,大腿肌肉绞成一团,得用拳头狠锤几下才能缓过来。
车厢里人不多。
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汉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座位上打呼。
过道里散落着花生壳和泡面盒子,空气里全是脚汗味和方便面的调料味。
窗外的景色早就变了。
南方的丘陵和水田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荒原和光秃秃的白桦林。
越往北走,天越矮,压得人心里直犯堵。
张狂右手在裤兜里捏着那张黄纸条。
纸条已经被汗渍浸得发软。
凌晨两点。
车厢顶上那排白炽灯管毫无征兆地开始疯闪。
嗞嗞嗞。
荧光灯管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极其刺耳,像几十只老鼠同时在磨牙。
张狂帽檐下的眼皮猛地掀开。
不对。
他扫了一眼车厢。
三秒钟前还在打呼噜的那几个旅客,脑袋歪向同一个方向,齐刷刷地不动了。
胸口的起伏还在,但呼吸声彻底消失。
不是睡着了。
是被强行摁灭了意识。
张狂鼻腔里嗅到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这味道他在西郊的枯井底下闻过——全性的人专用的迷神香。
他没动。
前后两扇车厢铁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铁门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个人影。
前门进来两个,后门进来一个。
清一色的厚皮袄,脖子上缠着脏兮兮的灰布围巾。
浓烈的尸臭味隔着半节车厢都能闻到,比他们身上沾的那层黄土还冲。
打头的是个干瘦老头。
六十来岁,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深深陷在眼窝里。
嘴唇干裂起皮,咧开嘴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老头站在过道中间,歪着脑袋打量了张狂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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