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铁砧（2/5）
盾与盾之间，长矛如林，矛尖密密麻麻地伸出来，每一根都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那些盾牌比他见过的任何战盾都要高大厚重，盾身微微前倾，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沉默的弧形阵线。
而刚才从自己两侧掠过的骑兵，此刻正骑着马沿着弧线绕向自己的两翼，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把形状古怪的短弩。
贺赖浑愣了两息。
第一息，他看见盾墙，脑子里闪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把骑兵收回去、把步兵暴露出来？
第二息，他想通了答案——对方不是来对冲的，对方是要用步兵当铁砧、用骑兵当铁锤，把自己活活砸碎在这道盾墙前面。
这个答案让他的后背渗出冷汗，但紧随而来的是第三息——用步兵挡骑兵？
用这种笨重的盾牌挡鲜卑精骑的正面冲锋？
那些盾看着确实挺厚，但再厚的盾也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第一批倒地的战马把盾撞歪，后排的人踩着前队的尸体往上冲，再厚的盾墙也挡不住鲜卑勇士的弯刀。
他的嘴角在风里扯开一个狞厉的笑。
这些汉人疯了。
疯了好。
疯了的敌人最好对付。
他把弯刀高高举起，刀尖指着那道盾墙，嗓门压过了马蹄的轰鸣：
“冲破这些两脚羊的阵！
撞开盾墙！
砍死他们——”
速度已达极致的最前排的战马已经踩中了第一枚扎马钉。
三棱铁刺扎进马蹄的瞬间，蹄心被硬生生刺穿，刺尖从蹄冠侧面透出来，带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碴。
第一匹马的前腿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马身往前栽倒，马背上的骑兵被惯性甩出去——不是从马头上方滑出去，是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斗，双臂在空中无意义地挥舞了两下，然后后背朝下砸在戈壁滩上。
他的后脑勺先着地，盔甲和碎石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后腰撞在另一枚扎马钉上，三棱刺尖从腰椎左侧穿进去，从腹部透出来，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第二匹战马已经踩上了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被马蹄声淹没，但胸腔塌陷下去的形状在尘烟散去之后格外清晰。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接连踩钉。
第五匹马踩中扎马钉时，骑手拼命拉缰绳试图让马跳起来，但马的前蹄已经失去了支撑力，整个马身向前翻滚，把骑手压在下面，马背上的铁鞍砸碎了骑手的盆骨，骑手的惨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声绞在一起，听不出哪个是人、哪个是畜。
整个冲锋阵形的前半截像是被人从底部拉垮了。
前排倒地的战马绊倒后排冲上来的战马，后排的战马又绊倒更后排的战马——叠罗汉。
最底层的马还在抽搐，四条腿在空中无力地蹬着；中间层的马试图挣扎站起来但找不到支点，马蹄踩在自己同伴的腹腔里，肠子从撕裂的腹部滑出来，被马蹄反复踩踏，踩成肉泥；
最上层的人有的还在动，试图从马尸堆里往外爬，但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中了后背，脊椎断裂的脆响像枯枝被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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