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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越晋末,从玉门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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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铁砧(3/5)
    而两翼,庄重分出去的骑兵正贴着鲜卑人的腰线平行穿梭。

    手弩的弩弦在嗡响,不是一声接一声,是连成了持续不断的长音——嗡——嗡——嗡——像是戈壁上忽然生出了一群钢铁的马蜂。

    每个骑兵都在自由瞄准,弩矢从马背上平射出去,二三十步的距离,精铁三棱簇穿透了鲜卑骑兵的皮甲、穿透了锁子甲的铁环、穿透了肋骨之间的缝隙,从后背穿出来时带着一蓬血雾。

    第一排被射中的人多数没有马上落马——弩矢的冲击力让他们在马上晃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去看伤口,然后才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个洞,血正从那个洞里往外咕嘟。

    然后他们才开始从马背上歪下去,手还攥着缰绳,身体已经滑到了马腹下面,脚还蹬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在地上跑,脸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

    一个鲜卑骑兵被射中了脖子,弩矢从左侧颈动脉穿进去,从右侧颈椎旁穿出来,血从两个洞口同时往外喷,喷了旁边同伴一脸。

    被喷了一脸血的同伴本能地转头去看,这一转头的瞬间又一支弩矢从他左眼眶射进去,箭尖从后脑勺穿出来,他的眼睛还在圆睁,但一只已经被箭杆穿透的眼球耷拉在脸颊上。

    第二排开始中箭,第三排开始中箭,外侧的人像被镰刀割过的草一样齐刷刷地矮下去,每矮一层,整个冲锋阵形就往中间挤得更紧一分。

    鲜卑人的冲锋阵在极速收紧。

    原本分散在两翼外侧的骑兵拼命往中间靠——不是想靠拢冲得更猛,是不靠拢就死。

    谁留在外侧谁就是弩手的靶子,一层一层地剥,一茬一茬地割,像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削一颗萝卜。

    倒下去的人还没有死透,在地上爬,被后面挤进来的马蹄踩断手指、踩碎头骨、踩爆脏器。

    地上已经分不清哪是沙土哪是血肉,马蹄踩上去发出的声音从“哒哒”变成了“扑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和脏器被踩破时特有的恶臭。

    他们是被动地挤——两侧不停有人中箭落马,剩下的人为了不被射中就拼命往中间靠,而中间正是庄重留给他们的那条通向盾墙的“生路”。

    但那不是生路。

    那是生命的漏斗。

    鲜卑骑兵从宽正面被挤压成窄正面,从窄正面被挤压成一团密集的、混乱的、无法转向的人马混合物,然后被自己的速度裹挟着,朝着那道铁灰色的盾墙直直撞上去。

    冲在最前面还能安然伏鞍驰骋的那个年轻骑兵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那层密密麻麻的三棱铁刺,刺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铺满了从脚下到盾墙之间的每一寸地面。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出警示,但后面的马已经撞上了他的马屁股。

    他的马一个踉跄,前蹄踩中了两枚扎马钉,马身往前栽倒,他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头一样飞过马头,越过地面上的铁刺,越过第一排盾牌,越过矛尖,然后重重砸在矛兵身后的地面上。

    他的左腿摔断了,胫骨从皮肉里穿出来,白森森的骨茬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可他还在笑——他以为自己飞过了这道死亡线,成了唯一一个越过盾墙的人。

    他听见身后传来“喳喳喳”的金属切割声,那是重盾的立柱在碰撞中刮擦着戈壁碎石。

    接着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像冬天北风挤过门缝,又像几根断指齐齐拧进柴堆。

    然后一支长矛捅进了他的胸口。

    执长矛的是第二排一个年纪不过十七的新兵,这是他在战场上第一次捅活人。

    矛尖扎进胸骨时他感觉到了阻力,不是训练时那种捅进稻草人里的顺畅感,是矛尖在骨头上滑了一下、找到缝隙然后才刺进去的艰涩触感。

    他把矛拔出来,血从伤口喷出来溅了他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在脑中将这个画面和平时反复演练的动作规程快速重叠了一次,然后上前半步将长矛再次捅进去之前已经下意识地收回来对准了盾墙外下一道跃动的黑影。

    最前排的鲜卑战马已经撞上了盾墙。

    “嘭——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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