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打援换装(1/3)
众人看着那一人一狼离去的身影,谁也没觉得主公懒惰。
从伊吾一路打到这里,每天夜里大家都睡了,中军帐的油灯还亮着——不是在看地图就是在算粮草。
有时候卫寇半夜起来换班,还能看见唐煜一个人蹲在篝火旁用树枝在地上画线,雪牙趴在旁边打哈欠。
他是真的很累,只是从来不说。
安排“不敢乱说、不敢反水”的人进交河城去以假情报引诱守军出城,这事说起来复杂,做起来却意外地顺利。
高昌壁的副将和一个管文书的小吏被挑了出来——两人都是车师人,家人全在高昌壁内,还在堡里私藏了不少这些年从商队手里搜刮来的财物。
守将拍着胸脯保证:“这两人肯定不会乱来,定会引来王城守军。
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在我手里——不是,都在堡里住着呢。”
后半句他吞回去得不够快,被旁边的庄重看了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
几百年的夹缝生存经验,让车师人很会把握这种时机。
鲜卑人来了,走了;现在汉人来了,兵更精锐,甲更厚,刀更快,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屠堡——他们是没有看到前几个军堡的情况,要不然大概不会这么乐观。
但不管怎么说,活下去是第一位的,至于向谁称臣,那是活下去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华营大军没有进高昌壁。
卫昭把步兵和所有马车摆在堡门外,帐篷扎得稀稀拉拉,马车停得歪歪扭扭,从远处看就像一支长途跋涉后累得连营寨都懒得好好扎的疲惫之师。
而所有骑兵——庄重、牛黄、须卜已、刘能,全部藏到了高昌壁北面的丘陵后,马蹄裹布,人不许出声,就等着交河城的守军被骗出来之后直接从后路兜上去包饺子。
为了把戏做全套,牛黄还特意让人在高昌壁堡墙上插了几面车师旧旗,远远看去像是堡内还在扯皮、没来得及换旗。
唐煜在马车上迷迷糊糊听到了马蹄的振动和一阵喧哗声,但那声音很快就停了。
他在车板上翻了个身,拿胳膊挡住从车帘缝隙射进来的光,喃喃道:“弱小啊,这是原罪。”
然后又睡了过去。
戈壁上正午热得能把人烤出油,但密书处的人在他马车旁边支了块遮阳布,轮流拿大蒲扇给他扇风,倒也不算难熬。
雪牙趴在马车底下那块最阴凉的沙地上,把下巴搁在唐煜垂下来的手腕上,眯着眼打盹。
不知睡了多久,唐煜醒来时发现马车外已经天黑了。
外面有一些密集的、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和马蹄刨地的闷响。
他翻身坐起来,搓了搓脸,掀开帘子跳下车。
牛黄正用刀背敲着自己的马鞍,一脸愤愤不平:“怎么会有这么没骨气的人呢?
两千人,两千人啊!”
“我们步兵盾阵刚列好,骑兵还没开始兜呢——哗,全跪了。
老子刀都没拔出来。”
刘能蹲在旁边,表情同样憋屈:“我还以为至少得打一架呢。
按草原上的规矩,怎么也得先对冲两轮,拼掉一两百条人命,剩下的才谈投降。”
“他们倒好——看到盾阵就直接扔刀,动作比我们新兵训练还齐。”
庄重难得地话多了几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平淡:“前有盾阵堵路,三面又有骑兵围过来,没地方跑也没地方打,怕死的都会投降。”
“况且他们的老传统就是谁强倒向谁——几百年来一直这样,不是今天才学会的。”
步兵军候周五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另一个层面的盘算:“不知道城内粮草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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