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再启征程（2/2）
自愿这两个字在议事厅里回荡了大概两息。
坐在后排的明经营学员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他从交河城就开始负责登记移民意向，很清楚“自愿”这条命令背后意味着什么。
之前从七马城往巴里原迁移时虽然也说了自愿，但那时城外窝棚区的民众实际上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而现在城墙立起来了，安全感已经有了，再提自愿，意义完全不同——这次是真的让人自己选。
高耸的城墙以及一个多月前那场彻底全歼刘虎部的对战，让迁移过来的民众没有任何排斥。
征兵令贴出去的当天，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队。
胡人中招骑兵容易、招步兵难——草原上的汉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让他们骑马射箭跟喝水一样自然，让他们站队列走正步端长矛，那种枯燥和约束感大概等于让他们改吃素。
汉人中招步兵容易、招骑兵难——中原流民里种过地的青壮多的是，扛盾举矛只需要体力加纪律，但让他们骑马还要在马背上射弩箭，那不等于让他们重新投一次胎。
唐煜在征兵章程里把比例提前定好，不是拍脑门想的，而是两族各自体能特点的自然分水岭：汉人更适合需要纪律和密集阵形的步兵岗位，胡人更擅长需要马术和机动反应的骑兵编制。
卫昭有些皱眉。
他看着唐煜铺开地图开始标注从巴里城到务涂谷的路线，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主公，是不是再缓缓？”
“等新兵训练月余后再动身。
步兵训练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立盾及格，骑兵也要时间适应新的编制和配合。”
唐大山等人也看着唐煜。
唐煜放下炭笔，抬起头：“今年我本计划除了巴里城外，还要打下车师后部的务涂谷再建一座小城，然后回程时再在居延海建一座重堡。”
“但现在已是七月。
务涂谷从打下来到勘探再到建城至少要好几个月，居延海的水源位置还没选好。”
“如果我们在巴里城等新兵练足一个月再出发，务涂谷来得及，居延海就来不及了——天一冷，土地冻住之后材料和人力消耗都成倍增长。”
众人不再劝说。
从马圈口戍到现在，每一次都是被时间追着跑，每一次都觉得太急，但每一次事后回头看，如果当时再等一等，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在唐煜的催促下，华营出征的号角再次吹响。
巴里城招募的新兵被重新编组，步兵暂由庄重指挥，骑兵分别补充进须卜已、刘能两营，而牛黄带着休整完毕的老骑兵和从原三营中抽调的骨干骑手，负责维持行军序列与侧翼警戒。
第五天清晨，五千骑兵、一千步兵、一万民众从巴里城东门出发，队伍沿着天山北麓的草场往西偏北方向缓缓展开。
务涂谷在天山北侧，从巴里原过去不算太远，但需要翻越几道低山。
车队蜿蜒在浅草覆盖的缓坡上，松木林在远处的山腰间若隐若现。
据史料记载，车师后部王治务涂谷，领户五百九十五，口四千七百七十四，胜兵千八百九十人，是一座藏在山谷里的古老王庭。
唐煜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山际线的松林轮廓，忽然偏头对旁边的卫昭说：“卫先生，你说务涂谷那地方，为什么车师后部在那里经营了几百年，到现在还是个‘谷’，没变成城？”
卫昭想了想，答道：“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在那里建城。
谷里能放牧，能种粮，能守，就够了。”
“那我们这次去，就帮他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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