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陷入瓶颈（1/2）
巴里城墙上，唐煜看着下面正在训练的士兵。
新兵队列在炭渣铺成的校场上反复练习立盾与收盾，动作还不够齐。
但节奏已经出来了——老兵的吆喝声、新兵的脚步声、什长手中木棍偶尔敲在某人头盔上的脆响，混在一起，像一台还在磨合的机器在咔咔地转。
更远处，水利设施沿着天山融雪的溪流往农田方向延伸，新翻的坡地上有人在捡石头、有人在挖引水渠、有人赶着牛在犁最后一批还没下种的生地。
城内公共设施已经全部完工，粮仓和蓄水池都封了顶，民居和商业区正在成排成排地修。
卫昭站在他旁边，看着下面那片井然有序的工地，开口把话题从观景拉回了军务：“主公，按之前的安排，我们近几日就需要带兵回七马城，并在居延海筑堡了。”
唐煜回过神来，没有接筑堡的话茬，反而问了一个看似跳跃的问题：“卫先生，你说明年是先去拿下朔方城——还是西海郡？”
卫昭在脑中迅速回想了一下两地的情况。
情报网这两年来往草原和河西方向渗透了不少探子，朔方和西海的情报虽然不如凉州腹地那么详细，但大体轮廓已经有了。
“主公，这两地都不是易事。
朔方城在河套以南，是草原势力南下的老通道。”
“我们虽然灭了刘虎部，但那边还有不少零散的匈奴别部和鲜卑游骑来回游荡。
要想守住朔方，光驻军就得至少好几千，还得修城、屯田、建驿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西海这边情况更复杂。”
“西海郡守张肃是张轨的族人，虽说已老迈昏聩，但名义上仍属凉州张氏管辖。
动了西海郡，我们和凉州张氏之间就再也没有缓冲了。”
唐煜叹道：“是啊，不管是开战也好、防守朔方也好，都要大量兵力和辎重——但这两项现在都是我们缺的。”
卫昭斟酌了一下措辞，视线停在唐煜眼角那道还没消退的干裂细纹上。
他跟着这位主公这几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意识到每一次的重大决策，唐煜都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卡得极准。
不是巧合——从马圈口戍出来的时机，西湖绿洲屯田一年后立刻转移的决断，七马城守城战后突然开城门反冲锋的精确节奏，每次西进都恰好踩在鲜卑和匈奴势力交替的空档期。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嗅觉，三次四次之后，卫昭开始怀疑主公手里有一幅别人看不到的沙盘，那沙盘上时间不是线，是一道一道必须赶在关闭之前穿过去的门。
“主公，最近这两三年，整个西凉乃至北地大概会是什么形势？”
唐煜看了卫昭一眼。
卫昭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他就那么平静地对视回去，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分析情报时必须的冷静。
想了想，唐煜决定挑能说的说一部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转述某本已经翻烂了的旧书：“张州牧大概是不行了。”
“他走后，这边会慢慢乱起来。
长安也坚持不了太久。”
“等再过两年，盘踞在河北的那个假汉大概也该乱起来了，然后就会有大股的胡人从各个方向南下。”
“我们这边虽然被打得七零八落——西部鲜卑被反复削过，铁弗匈奴彻底没了——但顺着这戈壁草原一直往东，还有数不清的胡人盯着中原。”
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更远的时间线上推，因为再说下去就要提到那些还没影子的事。
卫昭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把唐煜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和情报网上最近传回来的消息一一对照，心里飞速盘算张轨的长子目前还在凉州姑臧主持的局面、周边各郡对张氏继承的态度、胡人势力在西海以北的动向。
一个念头慢慢地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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