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急袭撞墙（2/2）
而整个盾阵在换位的同时还整体往前挪动了几十步，像是某种缓慢蠕动但不可阻挡的巨兽，把西凉骑兵刚才冲过的那片草甸一块一块吞进自己的控制范围。
北宫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呼哧呼哧的闷响。
他扯开嗓子再次下令冲锋，再一次。
第一波撞击的声音还没散尽，第二波又接了上来——盾阵依旧纹丝未动。
而盾墙前面，人和马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小片起伏的缓坡，血从尸体堆里渗出来在沙土上流淌，被新的马蹄踩上去溅成暗红色的泥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和内脏被踩破时特有的恶臭。
看着倒在盾阵前的骑兵，看着那在骑兵再次冲锋而去后依然稳稳立在那里、连换下来的盾手都重新顶上去的盾阵，看着尸体堆里还有尚未断气的西凉骑兵在抽搐着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北宫纯仰天狂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的怒吼，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无处发泄的困兽在用最后的气力对着整片戈壁咆哮。
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他下令骑兵回转后撤，退到盾阵的弓箭射程之外。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队伍，大概损失了上千骑——相对于万骑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马匹跑了一整天，又在冲锋时把最后一点余力全部榨干，现在已经喘得不行了。
他颓然叹道：“可惜能骑马射箭的人不如草原上的汉子，不然还可以试试抛射。
现在马力全无，想绕也绕不成了。”
他不知道——这正是唐煜的预判和战前部署。
庄重和刘大的盾阵只拦截想绕行的骑兵，正面冲锋的骑兵撞上来只用长矛捅马不捅人。
牛黄带的弓箭队也只封堵侧翼路线和轮换间隙，正面冲锋的骑兵他们一箭都没多射。
所以西凉铁骑的损失才会被控制在千骑以内——不是盾阵挡不住更多，是唐煜从开始就不打算用这道盾阵来歼灭北宫纯，而是用来困住他、消磨他、迫使他去向后方求援，从而把姑臧城内剩下的守军再钓一批出来。
唐煜站在缓坡顶上，看着太阳已经落到了远处山尖，霞光把整片草甸染成暗红色。
他转身对旁边的传令兵说：“给须卜已传信——只要城内再派兵出城，一旦远离姑臧，就从后面把这些人赶过来。
我要逼降这批人。
这么好的骑兵，这样消耗掉可惜了。”
北宫纯在营地边上勒住马，回头往坡上最后望了一眼。
那道盾阵在暮色中沉默如石，伤兵被同伴搀着从各个百人队送到后方，几个刚退下来的百夫长围在一起清点伤亡时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激动。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兵还在低声骂那面怎么都撞不动的盾墙。
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对旁边的亲卫下令，声音沙哑却压着未消的愠怒：“一半人防守，一半人扎营休息。
给主公和军师传信——调两千步兵过来帮我打开口子。”
“盾阵怕步兵，步兵冲上去近战缠住他们，我再带骑兵冲进去绕到后面两面夹击。
这口气我咽不下——我要把这伙人砍成肉泥！”
传令兵应声翻身上马往姑臧方向疾驰而去，暮色吞没了他的背影。
北宫纯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握缰绳的手——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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