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降？降？（1/4）
之前还一直飘着的雪花，今日停了。
立冬之后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昨夜忽然收住。
戈壁上最后几片残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冷冽但干净的湿意。
不知道是老天看在这几年张氏为西凉保了一方安宁的份上，用这难得的晴日来送这一程，还是专门拨开云缝，来迎接一个新势力的入场。
唐煜走出帐篷，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然后平平地说了句：“擂鼓，列阵。
准备进攻。
今天拿下此城——反抗者杀，执械者杀。”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冬天的石头上磨过的刀刃，不带温度。
在外等候的各校尉都听出了主公这反常的寒意。
从马圈口戍出来到现在，唐煜打仗从来讲究性价比，能逼降绝不强攻，能收编绝不滥杀。
但今天这道命令里的冷意，是那种被某种更深层的焦灼逼出来的，不是对敌人的愤怒，而是对整个战争进程迟滞的急迫。
牛黄和庄重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多问，转身快步去整队。
须卜已和刘能已经在骑兵营那边等着了，听到号令同时翻身上马。
唐煜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焦灼从哪来的。
他只是在今天早上推开门的那一刻，忽然觉得不能再拖了。
冬天已经来了，锁边的布局还差着好几个点，草原上的鲜卑人不会等他把西凉理顺了再行动，中原那边更不会等。
他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快些把防线推到草原腹地去，快些让华夏的旗帜在这片大地上插稳，然后回过头去，平靖中原。
中华文化不应该被铁蹄反复碾碎，华夏大地不应该承受如此之疼。
但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他只是在亲卫递上头盔的时候接过来戴好，然后翻身上马。
震天的鼓声和凄厉的号角声同时炸开，从列阵的军阵最前排开始，一层推过一层，撞上姑臧城高大的城墙，又被弹回来，在城与戈壁之间反复回荡。
鼓声穿透了城砖的缝隙，号角声翻过了垛口，把城内还在沉睡的街巷一条条唤醒。
宋配站在州牧府书房门口，听着那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转身走回屋内。
张寔还坐在案前，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锦袍，手里攥着那枚凉州牧的印信，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主公，该做决定了。”
宋配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外面传来的鼓声压住，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嘴里推出来，“就算为了给张氏留个后——开城门吧。”
张寔没有抬头。
他知道宋配在说什么。
如果不投降，等对方攻进来，按惯例张氏必然被清算，到时候满门上下恐怕无一活口。
而如果主动开门出降，或许还能为张家保留一线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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