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错算(1/3)
平阳城,汉赵皇宫。
这座从刘渊时代就开始经营的新都,此时正被一片沉闷的春雷笼罩。
殿外的雨打在青石台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顺着石缝汇成一道道暗色的细流。
殿内灯火通明,刘聪正搂着一个刚被送进宫的少女仰头灌酒。
那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被他的力道箍得浑身发僵却不敢挣扎。
周围几个内侍低垂着头,目光钉在自己的靴尖上,屏息静立,像是几尊被抽掉了魂魄的陶俑。
“刘曜是猪吗?
!”刘聪一把推开怀中的少女,将案上的铜爵狠狠砸在地上。
那少女毫无防备,整个人撞在旁边朱漆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了下去,侧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殿内没人敢上前看她一眼,甚至连呼吸声都同时停了半拍。
刘聪在殿中来回暴走,袍袖扫翻了烛台,蜡油泼在绒毯上烧出一片焦痕。
他根本不在意,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急,整个人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困兽。
“两万骑兵,一座城,还有我给他的五千步卒!
他把我的朔方城拱手送人,还把自己的脑袋一起搭了进去!”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内来回撞击,几个侍从不由自主地把头埋得更低,后脖颈上的寒毛全部竖起。
刘聪这几年是越来越暴虐了。
从攻破洛阳之后,他几乎不再亲理朝政,军国大权全交给了儿子刘粲。
自己则沉迷后宫,酒色无度,动辄杀人。
宫中太监和宫女每天早上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日落。
就在上个月,他因为宠妃靳月光的一句玩笑话,亲手把内侍刘安的头砍了下来,扔在了御花园的荷花池里。
此刻他盯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蜷缩在柱子下的少女,眼中的怒火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朔方不能丢。”
一个声音从殿侧传来。
说话的是太尉刘景,刘渊时代的老臣,如今已经须发皆白,站在这座越来越燥热的宫殿里格外扎眼。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少女,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拱手沉声说下去,“陛下,朔方丢了,往北与漠北的联系就断了。”
“我们的族人故地还在那边,虽然主力早已南下,但那是根基所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是再往东去,并州就危险了。”
“现在我们主力在长安方向,并州兵力空虚,经不起腹背受敌。”
“而且,北边草原上还有个拓跋猗卢在盯着盛乐。
此人同那刘琨联手对抗我们多年,难保他不会趁这机会染指朔方,届时并州危矣。”
刘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我能不知道吗!”
“如今盛乐的拓跋猗卢必定已闻风而动——此人精得很,我们之间打了多少年的仗,他当然会趁这个机会乱来。”
他走到舆图前面,手指在并州和长安之间来回比划,喉结上下滚了几滚,强压下那股暴怒,声音转而低沉而急促,“让并州出兵,尽量收回朔方。”
“我现在没有兵力给他——告诉刘曜的儿子和留在并州的几个将军,守好门户,不要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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