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平城之战一（2/3）
重盾后面是长矛手，矛杆从盾面的预留孔洞中伸出去，像是从铁墙上长出来的刺。
最内圈是弩手和弓手，头顶举着折叠皮盾，蹲在地上透过盾缝往外瞄准。
从空中往下看，这个圆阵就像空地上凭空长出来的一个铁乌龟壳——所有面都是防的，没有正面，没有侧翼，没有任何一个方向可以被突破。
而这也意味着放弃了大部分主动攻击能力，只能靠长矛手从盾缝里捅出去的有限杀伤和弩手的间歇射击来消耗敌人。
从远处看过去，这个圆阵就像草原上一只巨大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竖在外面，把柔软的腹部缩在最里面。
几个鲜卑首领站在土坡上看着华夏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从品字阵到圆阵的变阵，整个过程中阵形没有出现任何断裂，盾牌移动时矛手还在继续捅刺掩护，弩手在收拢时还在回头射箭压制追兵。
一个年纪稍长的首领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华夏军不简单。”
“这样的变阵，草原上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做到，而且他们的变阵速度显然提前演练过很多遍。”
贺兰浑把弯刀往地上一顿，冷笑道：“变成乌龟壳就有用吗？”
“我四万大军轮流上去消耗，我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用不着死冲，给我围着转，每半个时辰换一批人，马歇人不歇，夜里继续上——看是他们的盾硬还是我的人多。”
“贺兰首领，”
另一个首领侧头提醒道，“别忘了对面还有一支骑兵在侧后方。”
“之前普根的人说华夏骑兵不好惹，那些铁罐头冲阵的力量我们今天是亲眼看到了——那支骑兵还没动。”
贺兰浑讥讽地一摆手：“就那万骑都不敢过来对战的怂货，怕什么？”
“等我们把这伙步兵吃掉，趁势追过去就是，说不定还能跟着那伙骑兵直接踏进盛乐城。”
几个首领互相看了看，有人想说什么，看到贺兰浑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咽了回去。
圆阵外，鲜卑骑兵的冲击从未停歇。
而且他们的胆子明显比之前大了——圆阵的攻击力远不如品字阵，从阵中伸出来的长矛变少了，飞出来的弩箭也变稀了。
鲜卑骑兵可以冲到离盾墙更近的位置，用弯刀劈砍盾面上的铁皮，甚至有人试图从盾缝里把矛杆砍断。
盾墙上每一面盾都在承受冲击，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松动，然后被后面的预备盾手冲上去补上。
盾手们的肩膀轮流顶上去，不管之前换下来的有多疲惫，每次看见盾面往后滑寸寸，新的肩膀立刻填上。
“他娘的，这些鲜卑人可真持久啊，撞了快一天了，老子才上来不到一个时辰膀子都疼了，来个人换换！”
一个盾手用肩膀死死顶住支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另一个长枪手同样在抱怨，手里的矛杆已经从盾缝里捅出去了不知多少轮，每一次捅出去都要用尽全力，因为盾墙外面堆满了尸体，矛尖要穿过层层叠叠的人马躯体才能刺到活物：
“我手都软了，捅不出去了——外边全是死马，捅下去是烂肉，拔出来还是烂肉！”
中间举着皮盾防箭雨的弩手同样苦不堪言，胳膊举了大半天，肩膀和上臂的肌肉已经酸得失去知觉，肘关节每次伸直都有火辣辣的针刺感：
“我手都举酸了——这帮鲜卑人是不是不打算停了？”
圆阵外面的鲜卑骑兵也在喊。
有人一边撞盾墙一边冲着里面吼：“里面的人是不是都被我们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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