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落子（1/3）
邺城外十里，乾国东路大军扎下了营寨。
三万余兵力——步兵一万八，骑兵一万五——沿着滏水南岸铺展开来，帐幕连绵，旌旗整齐。
营地外围挖了壕沟，沟底埋了削尖的木桩。
拒马架在营门之外，交错排列，只留出几条窄道供人进出。
骑兵的马匹拴在营地内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草料囤，有专人照料。
一切井井有条，像是一支已经在此驻守了许久的军队，而不像是刚刚赶了上百里路才到的人马。
呼延肃骑在马上，带着牛黄、须卜已以及杜小满、林充等人绕邺城转了一圈。
邺城不小，城墙虽比不过长安、洛阳，但也是河北南部少有的坚城。
城中守军约有两千余人，加上临时征调的民夫，勉强能守住四面城门。
呼延肃看了一圈之后，没有马上命令攻城。
他回到大帐，参谋部的人已经围在舆图前，等着他回来。
“不急。”
呼延肃把头盔摘下来，放在案上，目光从舆图上扫过，“邺城跑不了。
我们要等的是石勒。”
他听从参谋部的意见，只派少量兵力每天试探着攻城。
每次不过千把人，抬着几架云梯往城墙边上凑一凑，被城上守军射几轮箭，就退下来。
第二天再换一个城门，再试一次。
如此反复，守军始终绷着弦，却始终没等到真正的强攻。
城内的信使一批接一批地往北跑，呼延肃看得很清楚——从邺城北门先后冲出去三批传信的骑兵，每批三五人，快马加鞭，朝襄国方向奔去。
他勒令部下不得拦截。
“让他们去。”
他对杜小满说，“石勒要知道邺城被围了，才会来救。
他越急，来得越快，我们就越有机会。”
杜小满点头，转身去传令。
呼延肃又看了一会儿舆图，把须卜已叫过来：“你带人去看一下邺城西面的地势，记下哪里可以藏兵，哪里可以断敌退路。”
“等石勒来了，这地方就是我们和陛下合围的战场。”
须卜已领命而去。
林充在边上补了一句：“呼延将军，邺城北面的漳水渡口也需派人去探一探，石勒若从北面来，渡口是关键。”
呼延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去。”
接连三天，乾军每天只攻一两回，每次不过一个时辰就收兵。
守军起初吓得要命，后来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急着破城，胆子渐渐大了些，甚至开始往城下叫骂。
呼延肃在远处听着，也不恼，只是对参谋部的人说：“让他们骂，骂得越凶，石勒就越觉得邺城能守住。”
第四天傍晚，张安手下的特战营回来了一个人，浑身是土，进帐便报：“呼延将军，石勒援军前锋已过曲梁，距邺城约两百里。”
“后部主力已过襄国，正在加速南下。
总兵力约五万，还有后续援军未到。”
呼延肃听完，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入毂了。
他睁开眼，对帐内众人道：“再探。
半天一报，不得延误。
另外，将这里的情况即刻报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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