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水泥管里的大家伙(1/2)
第二条水泥管比第一条更深。
林向北淌着水走到管口前面的时候,水已经没到了他的大腿根。
他踮着脚探着往前挪,脚趾在水底的碎石头缝里抠着,摸索着站稳。
他把手电筒递进管口照了一下,这条管子的内壁被绿色的苔藓糊满了,管底沉淀了一层暗色的淤泥,离管口一臂左右的地方就能看到一道黑影,粗粗地盘踞在最里面。
他没犹豫,把电筒换到左手叼住,右手直接伸了进去。
指尖碰到那东西的瞬间,他的手缩了一下——比上一条还要粗。
他的手指在那条海鳗的身上按了一下,触感厚实,皮肉结实有弹性,那海鳗被他按到的部位明显往里凹了一下,然后整条鳗身往管深处缩去。
林向北的手指顺着鳗身追上去,一把攥住了它的尾巴往上提。
海鳗被拽得猛地回弹,它的前半身拼命往管深处缩,力气大得差点让林向北脱手。
他的手指关节被拉得一声,虎口处一阵酸麻。
他咬住腮帮子,两脚蹬住管口的边缘,整个身体往后仰,连腰带胳膊一起使劲往外拖。
那条鳗从管口里被拖出来的时候,他的后背又一次撞上了水泥柱,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一黑,晃了两秒才恢复过来。
他甩了甩头,低头看手里那条海鳗,比第一条长了小半截,最粗的地方几乎跟他小臂一样,嘴里的牙密密麻麻的,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
他把第二条也捆好,跟第一条并排撂在水泥台上。
两条鳗鱼在台面上扭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偶尔尾巴尖弹一下又落下去。
林向北站在水泥台前面,两只手掌撑在膝盖上,弯腰弓着背喘了几口气。
汗从额角淌下来,沿着太阳穴流到下巴,滴在台面上砸出一小摊水渍。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然后转身第三次走进水里。
第三条的管子不太一样。
那根水泥管的位置离岸边更远,大半截沉在水下,管口朝下倾斜着,要弯腰探到水面以下才能够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脑袋扎进水里半截,一只手扶着管口的边缘,另一只手探进去摸索。
管里的水比他站着的位置要冷,灌进他的袖口里,凉意顺着胳膊一直渗到肩膀。
他的手指在管底的淤泥里刮了两下,摸到几条海鳗缠在一起,互相绞着,他的手指插进鳗群中间掰了半天才抽出来一条,拽出来的时候连带另一条也露出了半截。
他索性两只手一起伸进去,一手掐住一条,一起往外拽。
两团滑溜溜的东西同时从管口涌出来,带起一大片混浊的水花。
他脚下踩的石头滑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往旁边歪过去,半边身子栽进水里,水灌进耳朵里地一声闷响。
他猛地挣扎着站起来,呛了两口水,咳嗽了两声,但两只手还死死攥着那两条海鳗的尾巴没松。
他把它们摔到岸上的时候自己也跪在了水泥台上,膝盖磕得生疼,他呲着牙抽了一口冷气,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蹭红了一大片。
他用手掌按了按膝盖,又站起来。
然后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每一条管子里的海鳗他都得跟它们搏斗一番。
有的卷住了他的手腕,冰凉滑腻的皮肉贴着他的皮肤缠了三圈,他得用另一只手一圈一圈地掰开。
有的挣扎太猛尾巴抽在他胸口,隔着衣服都抽出一道红印子。
他的手被鳗身甩出来的时候砸在管口边缘的混凝土上,中指指背磕破了一块皮,血珠渗出来被水一冲就淡了。
他把手指头含进嘴里吮了一下,又伸进去抓第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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