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船厂选船(1/2)
上午七点半,林向北和泥鳅在深海市的老码头转完了第四家船厂。
第四家船厂的泊位上停着三艘待售的钢壳船,一艘船底锈得能抠出渣来,一艘发动机舱里躺着半截断了的传动轴。
剩下那艘看着还行,林向北上船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他没说话,跳下船踩到岸上之后才跟泥鳅说了一句:船舱漏水,备舱里头的水淹到脚踝了。
泥鳅撇了撇嘴:第五家了,也是最后一家,再没有就白跑一趟。
林向北把外套拉链拉上,迈开步子往前走:去看看再说。
第五家船厂藏在一条窄巷子尽头,铁皮门半掩着,门上挂的牌子都歪了一边。
泥鳅推门的时候铁皮吱呀一声响,他侧着身子挤进去,回头喊了一声:北哥,这厂子比前面四家都破。
林向北跟在后面进来,目光没有在破门和歪牌子上停留,径直往泊位方向走。
泊位里停着七八艘船,最里头那艘最大,灰蓝色的船身,船头微微上翘,从甲板到驾驶室再到船尾的起网机基座,每一条线都走得干净。
他停在那艘船前面,没说话,双手插兜,从左到右看了一遍。
船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深色夹克,蹲在船头抽烟。
看到有人来,他把烟头扔进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粗哑:看船?
二十二米钢壳,带起网机和声呐。
林向北抬手指了一下那艘船,这一艘。
老头迈着步子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船舷板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船舷边上,一只脚踩在船沿上:这船我跑了五年,发动机一次大修没做过,壳子十二毫米厚的船用钢板,撞过两回礁石,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他说完转身往船上走,上来自己看。
林向北踩着跳板上了船。
脚底落下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甲板不晃,脚下的木板扎实地贴着钢板,落脚的地方比以前的木壳船硬了不止一倍,像踩在水泥地面上。
他从船头走到船尾,每一步都走得仔细,脚尖在甲板上点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钢板下面传来的回震。
走到船尾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甲板面按了一下,又站起来拐进驾驶室。
驾驶室的座位是深棕色皮面的,边缘磨得发亮,方向盘握在手里,橡胶套上有一层薄薄的手汗渍。
他拧了一下钥匙,仪表盘亮起来一排指示灯。
油表、水温表、转速表,每一块表盘上的刻度都还在,指针抖动了两下之后稳稳停在零位。
他在驾驶室里坐了大概三十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屁股在座位上沉了沉。
然后他推门出来,跳下船,走到船主面前。
多少钱。
老头蹲在码头边上,拿一根细铁丝剔指甲缝里的油泥,头也没抬:一百五十万。
泥鳅在后头倒抽了口气,嘴唇动了一下,但林向北一个眼神扫过去,他没出声。
林向北蹲下来,蹲到跟老头差不多的高度,双手垂在膝盖前面。
他没着急接话,而是偏头又看了一眼那艘船,目光从船头扫到船尾,最后落在船尾那块铭牌上。
一百三十八万。
他说。
明天交定金,一周内过户。
老头剔指甲的手停了,抬起头看了林向北一眼,手里的铁丝捏着转了一圈:一百四十五。
一百三十八。
林向北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连音调都没往上走一截。
发动机我可以接受五年没大修,但传动轴和螺旋桨我得上架子拆开看。
要是查出问题,一百三十八我也得再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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