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老鬼的责备（2/2）
那些鱼，你捞了多少？
两网，两千多斤。
林向北终于开口了，声音跟他平时不太一样，那种平稳里加了一层薄薄的沙哑。
第二网上来的时候浪已经到了，没来得及收进箱里，散了一百多斤在甲板上。
老鬼转回来看他。
这一次林向北看清楚了老鬼的眼睛里有什么——
不是愤怒，老鬼说话的语气一直在往下沉，但底下压着一种林向北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老鬼的眼角那几道纹路微微颤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某种肌肉的微小抽搐。
你小子命大。
他说。
命只有一条，你自己想清楚用完就没了。
林向北站在那儿，他的视线落在老鬼的脸上，然后他看到老鬼转身往船舷边走，走到两船之间的缝隙处准备跨回去。
他跨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木壳船的甲板，另一只脚还在青螺号这边，身子在中间停了一瞬。
他偏过头来，看着林向北说了一句：你那两网鱼，不够换这条船的。
然后他跨过去了，木壳船的驾驶室门关上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传过来，船头调转了方向往沉船角外围的浅水区驶去。
船尾划出的水纹由宽变窄、由深变浅，最后消失在海面上。
林向北站在青螺号的甲板上，看着那艘木壳船走远，然后他走进驾驶室，把船发动了，往星沙岛的方向开。
回去的路上他一只手搭着舵轮，另一只手垂在座椅旁边。
虎口上缠着的那圈绷带被血和海水浸透了，绷带的边缘翘起来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渍痕。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水面上，嘴里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任何人。
后甲板上，泥鳅靠着舱壁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驾驶室门口的林向北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膝盖上沾着的一片鱼鳞，伸手把那片鱼鳞拈起来，看了看，扔进了海里。
王老四蹲在泥鳅旁边，把自己身上的防水外套脱下来叠了一下，垫在泥鳅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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