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断崖之上（1/2）
送走酒楼的人之后第三天，林向北一个人去了断崖。
他没有开青螺号，而是乘着合作社那艘旧铁皮船，慢慢驶进了沉船沟外侧的水道。
船速比平时慢了不少，他在经过那些熟悉的礁石和水道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挨个确认位置，只是掌着舵让船顺着水流往里漂。
到了那片深色水域的边缘，他把船停下来，下了锚，走到船头坐了下来。
浮标还在。
黄色的球体在水面上随着涌浪轻轻摆动着，信号杆顶端的那块反光材料在午后的阳光下隔一会儿就闪一下。
水面确实如镜面一般平，能看到头顶的云在深色的水体表面上倒映出细碎的轮廓，晚霞正在从西侧的海面上漫过来，把水面从暗色染成一层渐渐加深的暖调红紫色。
林向北坐在船头，两条腿从船舷边垂下去，脚悬在水面上方，鞋底离水面大约几寸的距离。
他的左手搭在船舷边缘的横杆上，右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新换的纱布已经拆了，掌心的疤痕在逐渐愈合，颜色浅了一些，印在皮肤表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系统推送停在三天前的那条总结上，他一直没删，一直留着。
他把那条推送重新点开，屏幕上的内容简短明了：
沉船角探索进度：百分之四十七。
建议：休整后继续。
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他偏头看向远处——断崖下方水面的方向，那道暗色的水体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现出深红和暗蓝交织的纹理，水面之下的那个巨大的垂直裂缝依然安静地躺在那片暗色之中，纹丝不动。
他把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
掌心的疤痕在夕阳下呈现出一条淡色的线，他看了片刻之后把右手放下来，撑在身侧的船舷上。
然后他对着前方那片暗色的水面说了一句：老鬼，你记了十年的地方。
声音不大，海风把它带走了一部分。
水面上没有什么响应，只有浮标在原地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我帮你记完了前半段。
他说完之后没有马上动。
在船头坐了一会儿，直到晚霞从水面上往更远的方向退去，海面上的暖色调一层一层地变浅变暗，晚霞的红紫色正在从水面上往西侧退去，深蓝色的面积在逐渐扩大。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驾驶室，把锚链收了上来。
铁链入舱的声音在安静的水面上传开，船身在水面上轻轻转了一个角度，船头调向了星沙岛的方向。
返回的航程中他没有开导航灯，借着天黑前最后那点天光走完了水道。
岸边的灯光在远处亮起来的时候，星沙岛哨所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出来了，窗户里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
他靠上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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