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风平浪静下的暗流
接下来几天，修复区和体验基地的运行都很顺利。
玻璃船的预定排到了下周三，观景台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接待一批游客，周末的批次比工作日多了一倍。
老张已经能完全独立带游客走完整条路线了，他在观景台上讲解的时候语速比刚开始慢了一些，每个要点之间的停顿长了一拍，更从容了。
王老四和刘大勇的船轮流在近海和修复区外围作业，渔获量稳定，品质继续走高。
林向北难得清闲了几天。
他有时候坐在哨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杯茶，看着码头上的人来来往往。
他有时候沿着泻湖岸边走一圈，在浅水区的边缘蹲下来，伸手探一下水面下的温度，感受海草叶片在指缝间轻轻扫过的触感。
有一回他在岸边碰到方若云正在测水质，两人并排蹲了一会儿，她测完一组数据直起腰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没别的安排了？
没有。
今天闲。
方若云把探头从水里提起来甩了甩水珠，收进工具箱里，扣上盖子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沙粒，偏头看了林向北一眼：难得听你说闲。
就是因为难得，才多坐一会儿。
那天晚上他睡得比平时早。
窗外海面上没有异常，码头灯的光在水面上铺着惯常的暖色光纹，风不大，潮水在涨落的节奏里规律地响着。
他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就关了灯躺下，手搭在腹部，很快就有了困意，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下来。
半夜他被手机震醒了。
震动比平时长，持续了好几秒才停。
他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的时候，屏幕已经亮了，推送标题是红色的，加粗，比以往任何一次预警标题都要显眼：
紧急·多艘不明船只集结·青螺湾外围四十海里处。
预计：七十二小时内抵近。
船队规模：六艘以上。
林向北握着手机坐起来，屏幕的光把他的脸从下往上照亮。
他的眼睛因为刚醒还带着一点涩意，但那种涩意在一两秒之内就褪去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信息默不作声地从头看到尾，然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船队规模六艘以上，比上次多了一艘，集结的位置比上次更靠外，但方向更明确，正在缓慢地朝着青螺湾所在的方向移动。
林向北把手机从眼前拿开了，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看着屏幕在默数几秒之后自动熄灭了。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动，手搭在膝盖上，指腹贴着手机背壳的边沿慢慢蹭了一下。
窗外夜色浓稠，码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纹，跟白天看到的一样平静，但他知道在那片平静的水域之外，有四十几海里的地方，正有不止一艘船在黑暗里移动着。
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那个短促的词语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立刻就被黑暗吞没了。
他坐在床沿上又待了一小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披上，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凉意，他站在门槛上偏头朝东南方向的海面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在延伸着，跟平时夜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转身走回屋里，把手机解锁重新看了一眼那条推送，然后把锁屏放回了桌上。
他站在桌边，手搭在桌沿上，指腹贴着木头的边缘，在黑暗中安静地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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