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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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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向你求婚(上)(1/5)
    雪夜像块浸透冰水的抹布,抽在常松脸上。

    这个跑了二十年船的男人第一次发现,陆地的风比海上更刺骨——海风只冻皮肉,这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砖窑”、“抵债”、“糟蹋”、“破烂货”……

    这些词在他心里翻腾,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扶着路边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弯下腰,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着喉咙。

    常松的指甲抠进老槐树皲裂的树皮里,碎屑扎进指甲缝。

    他想起跑船时听过的一个故事:“说这世上的苦有定数,有人少吃了苦,就必定有人多吃。”

    他当时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李红梅怕是替这十里八乡的懒汉刁民,把几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他不是没听过人间惨事。

    跑船这么多年,天南地北的汉子聚在一起,什么腌臜事都当佐酒的笑话讲过。

    他原以为人生至苦不过是海上风暴,如今才知,风浪伤身,人间的腌臜事却诛心。

    世上的悲剧分为两种:一种隔岸观火,一种引火烧身。

    他此刻才懂,真正的疼是哑巴嚼碎了黄连,还得对着苦主笑。

    常松眼前晃过她那单薄得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折的背影,晃过她吼出那些话时,眼眶通红却死忍着不肯掉泪的样子。

    这得是多大的委屈,多深的绝望,才能让一个女人把这种屈辱撕开了、揉碎了,摊给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看?

    他心里一阵抽紧,不是嫌弃,是疼。

    密密麻麻的疼,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心尖上。

    世上的苦难分两种,一种听得人唏嘘,一种听得人沉默。

    李红梅的苦难,是第三种,它让你听完,恨不得自己从来没长过耳朵。

    而男人的心疼分三等:下等怜其不幸,中等怒其不争,上等是恨不得把她的苦掰碎了,揉进自己骨头里替她扛。

    他常松活了四十年,没真正疼过哪个女人。

    年轻时家里穷,说不上媳妇;后来上了船,一年到头在海上漂,也没个定性;再后来,好像就过了那个劲儿,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可看见李红梅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女人不一样,那眼神里的韧劲儿和底下藏不住的苦,一下就戳到他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他原先那点心思,带着同情,带着怜惜,或许还有点男人天生的保护欲。

    可现在,那点心思被这残酷的真相砸得粉碎,涌上来的是更沉更重的东西。

    他只觉得她太苦了,苦得让他这个旁观的汉子都觉得喘不过气。

    回到冰冷的家,他也没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那张硬板床上。

    屋子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和潮气。

    他瞪着天花板,黑暗中,李红梅那双含泪又决绝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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