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所谓责任(三续·上)(2/5)
雪儿把刨冰碗往旁边推了推,拿纸巾擦手。
她身上一件奶白短袖水手领衬衫,领口系了只深蓝蝴蝶结,下身一条深蓝百褶短裙,脚上一双黑色乐福鞋,白色高帮袜拉到小腿肚,袜口卷了两道边。
马尾上绑了只鹅黄蝴蝶结,风吹过来的时候蝴蝶结翅膀轻轻颤着。
她看了美兮一眼,语气不紧不慢的:“也不算搞到一起吧。
李娟追他追了那么久,长沙都去了,他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
“对呀,长沙。”美兮把勺子往碗里一插,“我听陈一桦说的,李娟那时候跑去长沙找他,在那边待了不止一天吧。
你说孤男寡女的,住肯定住一块儿了——她是不是自己送上门的?
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拒绝?
张军再闷,他也是个男的。”她把目光转到英子身上,嘴角弯着,“对吧,英子?”
男人总想当女人的第一个男人,女人总想当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
都是痴心妄想。
美兮的揣测,说到底,是把自己的逻辑往别人身上套。
英子手里的冰柠檬水停在嘴边。
她还是早上那件鹅黄色碎花连衣裙,小翻领,领口系了根细细的飘带,短袖袖口镶了一圈白色蕾丝边,头发半扎了个丸子头,用鹅黄发圈绑着。
她把杯子搁在桌上,手指头在杯壁上慢慢划了一下,抬起眼看着美兮,没接话。
雪儿偏过头瞪了美兮一眼,拿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她一下:“你别乱讲。
没凭没据的,你说得跟亲眼看见似的。
李娟不是那种人。”
冷饮店里正放着一盘不知道谁的磁带,张信哲的《过火》从柜台上那台双卡录音机里飘出来,旋律软绵绵地混在刨冰机的碎冰声里。
门口挂着一串贝壳风铃,有人推门进来就叮叮当当响一阵。
她们三个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面前是一张窄长的白色吧台,台面上铺着浅蓝格子桌布。
窗外就是人民路步行街,大中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梧桐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树影在人行道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叮铃铃过去,后座上驮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我又没说她不好。
我说的是事实——她自己愿意去,她自己愿意留,她自己追的张军。
我又没编排她。”美兮摊了摊手,拿勺子搅着碗里化了一半的冰沙,红豆漂在奶白色的水面上,“不过说真的,张军这个人确实负责任。
不喜欢人家,人家生了病你跑得比谁都快。
换个别的男的,撇清还来不及呢,谁往上凑。”
雪儿把纸巾搁在桌上,端起刨冰碗又放下:“所以说这次真的出乎意料。
我本来以为他俩就是谈谈就算了,谁知道张军动了真格的。
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感情里最残酷的真相是,他为你赴汤蹈火,不一定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
张军去合肥,到底是因为爱李娟,还是因为他张军就是这么一个无法对苦难扭头的人——谁也分不清。
也许他自己也分不清。
美兮搅了两圈冰沙,又抬起眼来看着英子:“英子,说真的,你后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
“后悔选了周也呗。
你看张军,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都这么负责任——对你,那可是他喜欢了多少年的人,那还不得唯你马首是瞻,命都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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