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所谓越界(四续·下)(2/5)
常莹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店门口走:“我去找我家侄子了。
小年被胡老板抱走了,我去看看,别让那个大肚汉把我侄子拐跑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朝杜森喊了一句,“杜森你看好店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大玲打电话你千万别接——你妈刚才当了一回包青天,现在头疼。”说完推门出去了。
“妈,你把之前王强妈妈送给我的那条手链拿给我。”雪儿站在穿衣镜前,歪过头看着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妈妈。
她上身穿了件雾霾蓝彼得潘领衬衫,领口系了根细细的同色丝带蝴蝶结,下身一条奶白色百褶A字短裙。
脚上白色过膝长筒袜配酒红色圆头玛丽珍鞋,袜口两道极细的酒红色条纹,头发上半层用珍珠发卡半扎了个公主头,下半层散在肩上,发尾卷着浅浅的弯。
她把手腕抬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手腕空空的,又扭头催了一句:“妈你快点嘛——今天人家上门,我手上光秃秃的像什么话。”
“拿那个干嘛?”雪儿妈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把桃木梳,正在给她梳后面的头发。
她身上一件香槟色无袖旗袍,领口和袖口滚了圈极细的珠光白窄边,腰间一道同色暗纹,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手腕上一只梅花牌女士腕表,表盘是象牙白的,表带是深棕牛皮。
“你拿给我嘛。
今天他妈妈肯定来,我戴上她送给我的手链,她肯定高兴。”
雪儿妈的手在梳子上停了片刻,把梳子搁在梳妆台上,转身去首饰盒里翻出那条金手链。
链子是足金的,坠着个小小的雪花吊坠,旁边还挂着颗圆滚滚的小雪人。
她把链子给雪儿扣在手腕上,扣好了又拿手指头拨了拨那个小雪人,语气不咸不淡的:“行了吧。”
她转身走回梳妆台,背对着女儿,手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翻了好一阵子,其实什么都没找。
只是不敢回头。
一回头,眼泪就要掉下来。
养了二十年的花,今天有人要上门来端了。
她不怕女儿嫁出去受苦——王强看起来是厚道孩子。
她怕的是,从今往后,女儿受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妈。
怕的是,自己捧在心尖上二十年的宝贝,到了别人家,就成了人家的儿媳、人家的妻子、人家的妈,再也不是那个趴在她膝盖上喊妈妈帮我梳头的小丫头了。
说媒提亲,是娘心上的一场预备手术。
刀还没落下,麻药还没打,她已经开始疼了。
雪儿抬起手腕晃了晃,小雪人在灯光下轻轻转了半圈,她嘴角弯起来,低头看了又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客厅里,她爸爸已经把茶具摆了又摆,烟灰缸挪了三回位置。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白短袖衬衫,扎在深灰西裤里,腰带上那串钥匙都卸了,嫌响。
他忽然想起女儿五岁那年,骑在他脖子上看灯会,尿了他一脖子,他笑得比谁都大声。
仿佛就是昨天的事。
他摆的不是茶具,是二十年的老父亲身份,今天要摆给一个毛头小子看。
岳父看女婿,永远带着一种隐秘的敌意——不是恨他,是嫉妒他。
嫉妒他正年轻,正拥有自己曾经拥有、如今只能移交的东西。
移交不难,难的是移交之后,还要笑着握手。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儿酸胀咽回去。
重新把烟灰缸挪到茶几正中间,又看了一眼——还是不顺眼。
算了。
他呼了口气,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往门框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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