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所谓越界(七续·中)(1/4)
庞姐拿蒲扇在膝盖上拍了一下,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常莹要是紫薇,那容嬷嬷就是张春兰,红梅是晴儿——夹在中间两边不得罪。
你家面馆就是部《还珠格格》,天天上演后宫戏,就是没有皇上。”
“有皇上。”小年仰着脸,脆生生地接了一句,“皇上去开船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摇了摇蒲扇。
这面馆里的三个女人,比那紫禁城里的娘娘们还能斗。
常莹是那烧锅炉的,嗓门大但没实权;张春兰是管冷宫的,看谁不顺眼就关小灶;李红梅是那倒夜香的,看着最脏最累,其实全宫的屎尿屁都捏在她手里。
至于皇上?
常松那条跑船的船,连龙椅都没坐热乎就出海了,留个空架子让三宫六院抢破头。
想到这儿,她在心里把自己逗乐了,嘴角那丝笑又扯开了几分。
她拿扇子在小年鼻尖前面轻轻扇了一下,歪着头看他:“你个小鬼精。
你姑今天买奶茶了吗?
她那个奶茶呢——平时不是走到哪儿端到哪儿吗?”
小年把两只手一摊:“宝宝的姑姑说喝多了头晕,今天不敢喝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这条街上的人,各有各的甜,各有各的晕。
奶茶喝多了会头晕,爱情追多了会头晕,日子过得太认真了——也会头晕。
一阵风从舜耕小街东头穿过来,老樟树的叶子哗啦啦翻了个面。
一片樟树叶打着旋,落在胡老板的藤椅脚边。
修车铺门口那条黄狗抬起头,耳朵竖了竖,又趴回去了。
“西瓜——包甜包熟!
不甜不要钱!”华联商厦门口,西瓜摊的遮阳伞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摊主是个光膀子的胖子,肩膀上搭条白毛巾,拿蒲扇在西瓜上拍了拍,扯着嗓子朝街上喊。
西瓜摊主拍着瓜皮喊得震天响,跟这世上大多数拍胸脯保证的男人一个德性——熟不熟切开才知道,甜不甜尝了才作数。
婚姻跟西瓜一样,外表再光鲜,刀一落下去,是红瓤还是白瓤,是脆沙甜还是水塌塌,全看下刀那一刻的造化。
三轮车上堆满了绿皮西瓜,车斗边沿上搁着块硬纸板,上头用毛笔写着:潘集沙地瓜,包甜包熟,不熟不要钱。
一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弯下腰,拿手指在瓜皮上拍了拍,贴上去听声音。
摊主蒲扇一挥:“别拍了,个个都熟,不熟我倒贴你两斤排骨钱!”
那片樟树叶擦过西瓜摊的遮阳伞,顺着风往西飘,落在雪儿爷爷奶奶家的院门口。
院门半敞着,院里一棵老石榴树,树下一张矮凳。
王强正拿着把电推子给雪儿爷爷剃头,电推子嗡嗡响,头发茬子落在围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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