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最后的契约(中)(1/6)
“那个大胸妇女明天结婚,我们店里还营业吗?”常莹窝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换了两个台又换回去,屏幕上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
茶几上搁着半碟子月饼,五仁的、豆沙的,切得东一块西一块,旁边是一碟瓜子,还有两只没洗的茶杯,杯底沉着茶叶末子。
“不开,正好上午去帮个忙。”红梅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织着毛衣,针脚不紧不慢。
客厅地上铺了张被子,杜森和他弟杜鑫并排躺着,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呼噜声一个接一个。
小年蜷在沙发上,毯子踢到脚底下,一只脚丫子搭在沙发沿上。
电视里在播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常松下午刚到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往沙发上一坐,沙发陷下去一个坑。
他跑了几个月的船,脸晒得黑红。
他拿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灌了半杯,把杯子搁下,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个台一个台地按着遥控器,按过去又按回来。
常莹在旁边斜着眼看他,嘴角撇了撇:“哎,还是人家大玲幸福。
找了个男人,明天就办酒席了。
也不知道赵大江那个前妻会不会过来闹——要是来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红梅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拍,抬起眼看着常莹,话不重:“你少讲两句。
明天去吃席,把你那张嘴管住。”
常莹嘿嘿笑了两声,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眼珠子从红梅脸上滑到常松脸上,又从常松脸上滑回来。
她心里那点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她弟从进门到现在没提大玲一个字,越不提越有事。
她脑子里就自己唱开了一出大戏:明天大玲办酒席,她弟常松突然从席上站起来,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大声宣布“我常松今天要休了李红梅”,然后转身就往大玲那桌走,要把人抢回来。
大玲穿着红裙子愣在那儿,赵大江还没反应过来,赵大江那个前妻又冲进来了,揪着大玲的头发不放,两拨人打成一团,满地瓜子壳和碎酒瓶子。
她越想越来劲,嘴角咧到耳根子上,一个人在那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人就是这样,自己日子过得寡淡,就指着别人的热闹下饭。
别人的戏还没开锣,她自己先在脑子里唱了一整出。
锣鼓点自己敲,角儿自己扮,连看客都是自己。
演完了,咂咂嘴,跟自己过了一场瘾。
红梅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拍。
没理她。
有些人的嘴是漏勺,什么话都存不住。
可漏勺也有漏勺的好处——漏出去的都是水,米还在。
她这个人,大事不糊涂。
红梅心里那本账,不用算盘打,也不跟人讲。
她只是把该记的记着,把该忘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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