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母亲的婚礼(中)(2/3)
钰姐没接话。
她知道,齐莉说的“有个人陪着”,和齐莉自己做的“一个人过着”,从来是两码事。
女人劝别人时是诸葛亮,轮到自己时都是阿斗。
钰姐白了齐莉一眼,“你那个小男友,你倒是带出来看看呀。
藏着掖着,怕我抢你的?”
老刘坐在张姐旁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的眼睛从刚才起就没往桌上落,一直越过张姐肩膀,往左边瞟。
钰姐穿了件香槟色斜肩真丝上衣,右肩露着,锁骨下那颗小痣都看得清,下身一条米白高腰阔腿裤,裤线笔直,脚上蹬着金色尖头细跟凉鞋,脚上涂了透明指甲油。
手腕上一只卡地亚小方表。
齐莉坐在她旁边,黑色针织无袖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好,腰间收得利落,栗棕色大波浪散在肩上,有一缕垂在胸前。
她手里端着茶杯,指头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老刘的目光从钰姐肩膀滑到手臂,又从手臂滑到桌面上她那只手,看得忘了喝。
茶杯端在手里,嘴没张,茶没进。
中年男人的色心像前列腺——平时不声不响,一受刺激就发炎,还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偷偷尿频。
张姐扭头看他,顺他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她把手边那杯白酒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五十三度的,辣,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她皱了皱眉,拿手背蹭嘴角,蹭完把空杯往桌上一墩,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砰一声,转盘晃了晃。
“你要想死,你回家死。
在这不要死。”张姐看着老刘,笑了一下。
那笑是刀刃上抹了蜜,又甜又割人,“你那点花花肠子,留着回家我给你慢慢捋。
泼妇不是天生的,是让男人磨出来的。
磨着磨着,心就硬了;硬着硬着,人就泼了。
老刘一哆嗦。
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赶紧拿另一只手去抹。
张姐看着他那个怂样,嘴角又抽了一下。
她忽然想,当年谈恋爱的时候,老刘的眼睛也亮过。
那道光去哪儿了?
大概被柴米油盐腌成了咸菜,又酸又咸,就着日子,一口一口咽下去了。
常松坐在红梅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一翘,赶紧低头拿茶杯挡着,肩膀抖了两下。
常莹坐在常松对面,手里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
她看见常松偷笑,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搁,拿手指头点着常松:“你也不要笑。
笑长了你也没有好下场。
你看大玲找的老公怎么样?”
常松把茶杯搁下,抬起脸,一本正经:“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老公肯定好呀。”
“真好假好?”常莹把橘子瓣往嘴里一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你看你那个云南妇女,你看她那个样子,她往那一坐跟个菩萨似的,你跟她过日子,你累不累?”
“云南妇女”是常莹嘴里的万能武器——凡是弟媳妇不好的地方,前面必须加个地名,显得更有说服力。
“不累。”常松说,“我累了我自己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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