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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救柳镇瘟疫后的灾荒(6/12)
    第二,您这有没有青铜刀?

    或者青铜飞镖也行,石头太扎眼,要是弄出伤来,刀伤总比石头砸的好解释。”

    周老栓愣了愣,伸手想去摸二冬沾着泥的脸,手指刚碰到孩子的颧骨,忽然想起方才这娃娃说“派多少人就有多少肉”时的眼神——那眼里没有半分虚浮,倒像是藏着片能养人的山。

    他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回去,转身冲院里喊:“小三子!

    去把库房里的青铜刀都取出来,连那把断了个尖的也带上!

    再让衙役们挨家挨户收青铜锅,告诉家家户户,锅借去煮肉,煮好人人有份,少了半片肉,我周老栓赔他们十斤米!”

    小厮小三子应着跑出去,布鞋底踩过院角的青苔,溅起几点泥星。

    二冬又补了句:“再让愿意去的人都到镇口集合,人越多越好,带着空瓮——肉多,竹篮装不下,得用瓮装。”他说着往镇口的方向瞥了眼,老槐树上还挂着去年的灯笼骨架,在雾里晃了晃,像个瘦骨嶙峋的影子。

    周老栓点点头,叫了两个嗓门亮的衙役,让他们扛着铜锣去镇里喊话。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斜斜照在镇上的石板路上,把泥印子晒得发白。

    敲锣声“哐哐”响,混着衙役的吆喝:“愿意去取肉的,带空瓮到镇口集合喽!

    西镇来的二冬娃娃管够肉,煮好大家分着吃!”

    二冬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等着,树干上的纹路被岁月刻得深,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能触到树皮的糙。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人来,都是些半大的孩子,攥着豁了口的破瓮,眼神里又怯又盼——有个穿补丁衣裳的小男孩,瓮沿还沾着去年的米汤印,他凑到二冬身边,小声问:“小哥哥,真的有肉吗?

    我娘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光喝野菜汤。”

    二冬蹲下来,跟他平视,伸手拍了拍他的瓮:“有,管够。”

    男孩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像是怕流出口水来。

    后来渐渐有了大人的身影。

    有个扶着墙的病号,脸白得像纸,手里的瓮是裂了缝的,用麻绳捆了三道;有个背着娃的妇人,娃在背上睡着,小脸蛋瘦得能看见颧骨,她走到二冬身边,声音轻得像雾:“娃娃,要是真有肉,能不能先给娃留一口?

    他爹上个月修路摔断了腿,家里早断粮了。”

    二冬刚要说话,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在镇口要离开的汉子,背着布包,瓮就挂在布包带子上,磕得布包“咚咚”响。

    汉子走到二冬面前,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娃娃,俺方才是急糊涂了,俺娘还在镇上,要是真有肉,俺想给她带点。”

    二冬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往人群里扫了眼——人越来越多,像从石缝里冒出来的草,慢慢把镇口的空地填满了。

    等了足有一个时辰,日头都升到了头顶,镇口的空地上竟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周老栓拄着根木杖走过来,木杖头磨得发亮,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清点过了,能走的都来了——三千二百一十三人,你……”他顿了顿,终究没把“吹牛”两个字说出口,只伸手拍了拍二冬的肩膀,那肩膀瘦得硌手,“这些人都跟着你去,最好别让他们空手回来,柳镇真的快断粮了——昨天晚上,李阿婆家里,连树皮都刮完了。”

    二冬扫了眼人群。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攥着瓮沿的手在抖,瓮是粗陶的,上面画着朵褪色的花;有个穿开裆裤的孩子,盯着他怀里的青铜刀咽口水,小手攥着大人的衣角;还有个年轻媳妇,怀里揣着块干硬的饼,时不时摸一摸,像是怕被人抢了——那大概是她最后的口粮。

    二冬把青铜刀别在腰上,刀鞘蹭着粗布衣裳,发出“沙沙”声。

    他举起手里的木杖,那木杖是他从西镇带来的,上面还留着狗咬的印子,指了指镇后的山:“跟我走,上山打猎。”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像被风吹皱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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