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舍命相救情谊深(1/3)
巴雅尔老爷子的脚踝已经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紫色,活像刚出笼的黑面馒头被不小心泼上了蓝墨水。
乌娜吉跪在雪地里,用一块柔软的獭子皮包着干净的雪团,小心翼翼地敷在那肿胀处。
老猎人疼得嘴角直抽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硬撑着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骂道:嘿!
没事儿!
这把老骨头还经得住折腾!
想当年让一头独眼野猪撵着屁股追了三里地,鞋都跑丢了,也没见掉块肉!
他试图活动一下脚踝,立刻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转向正在忙碌的冷志军,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冷家小子,好样的!
你这枪法,又稳又准,比你爹冷潜年轻那会儿还厉害三分!
你爹是快,你是狠准稳!
冷志军正用他那把猎刀削着一根鸡蛋粗的柞木枝,准备做个临时夹板。
闻言,他握刀的手微微一顿,锋利的刀尖在坚韧的木头上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他想起父亲冷潜蹲在自家院里磨枪时常说的一句话:好猎人,不是看你能打中多远多小的目标,是看你在该收手的时候,能不能把枪口抬高一寸。
巴雅尔大叔,他继续手上的活儿,声音平稳,那熊瞎子带着崽子,护崽心切才发狂。
我那一枪,没往心口肺叶上招呼,吓退它就算了。
这就对喽!
这就对喽!
巴雅尔激动地一拍大腿,结果又震到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高声赞同,山神爷在天上看着哩!
杀母留崽,那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儿,咱猎人不能干!
那母熊也是条性命,崽子还等着它回去喂奶呢!
他看向冷志军的眼神里,欣赏之外更多了几分认同。
乌娜吉一直沉默着,此刻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取出一个用整块鹿角雕成的小药瓶。
拔开用木塞封住的瓶口,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像是陈年的松脂混合了硫磺和某种草木的辛辣。
她用一根细小的骨签挑出些粘稠如蜜的黑色药膏,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巴雅尔红肿发亮的脚踝上。
药膏触及皮肤,巴雅尔忍不住了一声,但随即感到一股清凉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
是箭毒木的根,加了狼毒和岩黄连,熬了七天七夜才得这么一点,乌娜吉轻声解释,像是说给冷志军听,也像是安抚巴雅尔,以毒攻毒,消肿祛瘀最快。
回营地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冷志军和乌娜吉一左一右,架着巴雅尔的胳膊,几乎承担了他全部的重量。
老猎人显然伤得不轻,每走一步,额上的冷汗就多一层,但他嘴里却一刻不停,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像是在用往日的荣光驱散方才命悬一线的惊惧。
他讲起三十多年前,如何只凭一把猎刀和过人的胆识,从七八头饿狼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又说起有一年大雪封山,他迷了路,靠着扒开积雪找蚂蚁卵充饥,硬是在冰天雪地里撑了七天七夜,最后被族人找到时,怀里还揣着几颗省下来准备当种子的松塔。
他的故事带着那个年代的粗粝与悍勇,也冲淡了三人行进间的沉重气氛。
当营地那片熟悉的、冒着袅袅炊烟的仙人柱群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巴雅尔突然停住了脚步,示意冷志军和乌娜吉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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