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啼哭声响新生命(1/3)
谷雨前后的夜,还带着一丝清寒。
冷家旧屋里,却因那份焦灼的期盼而显得格外闷热。
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蒸腾起白色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草药和干净布匹的味道。
胡安娜躺在东屋的炕上,身下垫着厚厚的、吸水性好的旧棉絮和新铺的褥子。
剧烈的、如同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的宫缩,已经从傍晚持续到了深夜。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呻吟,但那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喘息,却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守在外屋的冷志军的心。
林秀花守在炕边,不停地用温水浸湿的软布,替儿媳擦拭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嘴里反复念叨着鼓励的话:“安娜,忍着点,就快好了,就快好了……吸气,对,慢慢吐气……攒着劲儿,别乱使……”
马婆婆坐在炕沿的另一头,那双布满老年斑却异常沉稳的手,时不时地轻轻按压着胡安娜的腹部,感受着胎儿的动向和宫缩的强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阅尽人世沧桑的眼睛,闪烁着专注而冷静的光芒。
偶尔,她会用低沉平稳的声音,指导着胡安娜如何呼吸,如何用力。
“娃的胎位正,就是个头不小,得费把子力气。”马婆婆对林秀花低声说了一句,算是定心丸,也是提醒。
外屋里,冷志军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他听得到里屋妻子压抑的痛苦声,每一次都让他心如刀绞,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恨不得冲进去,替她承受这一切,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承受着这无能为力的煎熬。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战场,没有猛兽,没有枪声,却比任何一次狩猎都更让他感到紧张和恐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生命的降临,竟是伴随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巴雅尔的媳妇和林志明的娘也赶了过来,安静地守在灶间,随时准备递送热水或者搭把手。
整个院子,乃至整个屯子,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屏息凝神的等待之中。
连平日里最闹腾的狗,此刻也安静地趴在窝里,仿佛感知到了这份庄重。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
子时已过,胡安娜的体力消耗巨大,声音渐渐变得虚弱,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
“安娜!
醒醒!
不能睡!
再加把劲!
孩子就快出来了!”林秀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用力拍打着儿媳的脸颊。
马婆婆也提高了声音,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如同警钟:“闺女!
挺住!
就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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