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第一次试猎(1/3)
腊月二十七,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屯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杀猪宰羊蒸豆包,贴对子挂灯笼,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肉香和鞭炮的硝烟味。
胡安娜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蒸了一锅又一锅的白面馒头,一个个白胖胖的,像一群小白鹅挤在屉布上,冒着热气,看着就喜庆。
她又炸了麻花、馓子、丸子、地瓜块,满满地装了好几盆,摆在灶台上晾着,金黄金黄的,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东北的冬天就是个大冰箱,这些东西晾凉了往仓房里一放,搁上一个月都不带坏的,想吃了拿出来一热就行。
冷志军却在院子里磨刀、擦枪、喂狗,准备进山。
“你不过年了?
大过年的往山里跑,也不怕山神爷怪罪。”胡安娜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子,锅铲子上还沾着面粉,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层霜。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抱怨,可眼神里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她知道自己家这个男人,闲不住,不让他进山比杀了他还难受。
“过年还早呢,今天才二十七,我去一两天就回来,赶得上过年。”冷志军蹲在地上,用磨刀石磨着猎刀,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着,发出沙沙的声响,火星子直冒。
他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刃,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又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刮下几根汗毛,刀已经磨得快了,比剃头刀还快。
“进山看看我那几条套子,顺便试试狗。
好几天没去了,说不定有货呢,不去看看我不放心,心里头像长了草似的,老惦记着。”
三条狗好像听懂了“进山”两个字,兴奋得不行,在院子里撒欢,追着彼此跑,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把院子里的雪都扑腾起来了,纷纷扬扬的,像下了一场小雪。
大灰二灰被它们撞得东倒西歪的,躲到狗窝里不敢出来,呜呜地叫着,好像在说“你们这帮小崽子,疯了疯了,都疯了”。
黄镖跑在最前面,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嗖的一下从院子这头蹿到那头,又嗖的一下从那头蹿回来,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只能看见一道黄影子在院子里来回穿梭。
花脸跑得不快,可它灵巧,在扫帚、铁锹、水桶、柴火堆之间穿来穿去,像是会轻功一样,脚尖点地就过去了,碰都不碰一下,连一个水桶都没碰翻。
黑风不跑,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它们,像个大人看着一群疯跑的小孩子闹腾,既不参与也不阻止,就那么看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好像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好像在说“你们跑吧,疯吧,等进了山你们就知道累了”。
冷志军把猎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看天色。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根据地上的影子看,应该是上午八九点钟的光景,正是进山的最好时候,不远不近,早点去早点回,天黑前肯定能赶回来,不用在山里过夜。
他进屋换了一身衣裳,穿上那件光板的羊皮袄,毛朝里皮朝外,暖和得很,跟裹着一床棉被似的,穿上就没脱过。
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子上的毛又长又密,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脚上蹬着一双毡疙瘩,毡疙瘩是胡安娜给他做的,用了二斤好羊毛,压得实实的,又厚又暖和,踩在雪地里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脚一点都不冷。
腰上系了一条麻绳,绳子上挂着刀鞘,刀鞘里插着磨得雪亮的猎刀,刀把用牛皮绳缠了,握着就不打滑,手上有汗也不怕。
胡安娜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葱油饼和煮鸡蛋,还有一小壶热水,都用旧棉花裹着,怕凉了。
她把布包递给冷志军,又帮他整了整衣领,往上提了提,怕风从领口灌进去。
她的手在他脖子上停留了一下,凉凉的,冷志军缩了缩脖子,她赶紧把手缩回来了,在围裙上蹭了蹭。
“小心点,别走太远,天黑前回来。
你要是敢在山里过夜,看我怎么收拾你。”胡安娜说着,眼眶有点红了,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得很勉强,嘴角的肌肉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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