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铁丝套子(2/3)
獠牙又粗又长,从嘴巴里伸出来,往上翘着,白森森的,像两把弯刀,看着就让人害怕。
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浑浊了,灰蒙蒙的,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冷志军叹了口气,站起来,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他蹲在野猪旁边,看着它,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猎,杀过无数的野猪,可每次看到它们死去的模样,心里头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愧疚,不是难过,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对自然的感恩,对这片山林慷慨赐予的珍惜。
“谢谢你,兄弟,谢你赏我一口饭吃。”他掐灭了烟,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的脑袋,鬃毛扎手得很,可他不在乎,摸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从腰上拔出猎刀,开始处理野猪。
剥皮、剔骨、割肉,一样一样地来,不急不躁的。
他剥得很仔细,每一刀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能深不能浅,深了把皮划破了不值钱,浅了皮剥不下来费时间。
这是他跟冷潜学的本事,也是他赶山吃饭的本事,一辈子都忘不了。
皮子剥下来,用雪搓洗干净,卷起来,用绳子捆好。
肉割成几大块,用带来的麻袋装了,扎紧了口子,一袋一袋地堆在爬犁上。
野猪的内脏他没留,按照老规矩,挂在树上,留给山里的野兽吃。
他把心肝肺肠子肚子一样一样地挂在树叉上,整整齐齐的,像晾衣裳似的。
然后他站在树下,双手合十,朝着大山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山神爷,野猪肉我带走了,下水留给山里的弟兄们,谢谢山神爷赏饭吃。
这头野猪不小,够我们一家人吃好多天了,也够山里的弟兄们吃一顿好的,大家都有份,谁也不亏着。”
黄镖蹲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挂着的内脏,口水直流,哈喇子从嘴角往下淌,挂在嘴边亮晶晶的,像一根透明的线。
它跳起来去够,够不着,又跳起来,还是够不着,急得直叫,汪汪汪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跟敲钟似的。
花脸和黑风也闻到了香味,凑过来,蹲在树下,仰着头看着,可它们不叫,就那么看着,等冷志军发话。
冷志军笑了,从树上取下一块猪肝,切成三小块,一人一块扔给它们。
黄镖接住了,一口吞了,连嚼都没嚼,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吃完还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想再要。
花脸接住了,叼着跑到一边慢慢吃,吃得嘴边全是血,它用舌头舔了舔,舔得干干净净的。
黑风接住了,没吃,叼着跑到冷志军脚边,又放下来了,仰着头看他,好像在说“我不饿,你留着吧”。
冷志军捡起来,塞回它嘴里,它这才慢慢地嚼了起来,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舍不得咽下去似的。
收拾完野猪,天已经快黑了。
冬天的天短,四点多钟太阳就下山了,五点多天就全黑了。
冷志军不敢再往里走了,把爬犁拉过来,把狍子和野猪肉都堆上去,用绳子捆结实了,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树枝,怕路上颠簸掉了,也怕血腥味引来大野兽。
三条狗也很累了,黄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舌头伸得老长,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在地上洇了一小摊;花脸趴着眯着眼睛,耳朵偶尔动一下,好像在听远处的动静,又好像什么都没听;黑风还站着,虽然四条腿也在发抖,可它不肯趴下,站在冷志军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冷志军拉着爬犁往回走,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肩膀被绳子勒得生疼。
爬犁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弯弯曲曲的,像两条蛇在雪地上爬行。
三条狗跟在他后面,黄镖走在最前面探路,花脸走在中间,黑风走在最后面收尾,排成一列,像一支打了胜仗的小部队,虽然疲惫,可士气还在,精神还在。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屯子边上,远远就看见了自家的灯光,橘黄色的,暖暖的,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黑暗里格外显眼,像一颗落在人间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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