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狗儿求救(1/3)
黄镖是咬着花脸的耳朵跑回来的。
准确地说,是黄镖在前面跑,花脸跟在后面,黑风垫后。
三条狗从老林子深处跑出来,穿过那片密不透风的落叶松林,翻过那道堆满积雪的山梁,跨过那条冻得结结实实的清溪河,一路狂奔了三十多里山路,跑到冷志军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黄镖第一个冲进院子,用脑袋撞门,用爪子扒门,铁皮门被它扒得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敲门又像有人在砸门。
它的嘴里还叼着一样东西,是冷志军棉袄袖口上撕下来的一块布,灰蓝色的,上面浸透了血,已经干成了硬邦邦的布片子,黑红黑红的,像一块老树皮。
黄镖把布片子放在门槛上,用鼻子拱了拱,然后仰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嚎。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划破了暮色,在整个屯子上空回荡。
胡安娜正在灶房里烧火做饭,锅里的苞米面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把锅盖顶得一跳一跳的。
她听见那声嚎叫,手里的火钩子当啷掉在了地上。
她听出来了,那不是狗叫,那是哭。
狗在哭。
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跑到院子里。
黄镖站在门槛前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原本金黄色的皮毛沾满了泥巴和枯叶,一绺一绺的,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它的肚子上有一道口子,是被树枝刮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可还在往外渗血丝。
它的四条腿在发抖,像四根被风吹弯了的树枝,随时都可能折断。
它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里面全是恐惧和焦虑。
它看见胡安娜,就跑过来咬住她的裤腿往外拽,拽了两下又松开,跑两步又回来拽她,又跑两步又回来。
花脸和黑风也跑进了院子。
花脸的耳朵缺了一块,是路上被什么东西咬的,血糊了半边脸。
黑风的后腿一瘸一拐的,像是不敢着地,悬在半空中,走一步跳一下,走一步跳一下,可它一声不吭,跟在花脸后面。
三条狗围着胡安娜转圈,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催促她快走,又在告诉她出事了,出大事了。
胡安娜蹲下来,从黄镖嘴里拿下那块布片子,看了看,血迹已经干透了,一碰就掉渣。
她认识这块布,是冷志军那件灰蓝色棉袄的袖口上的,那件棉袄是她去年冬天一针一线缝的,棉花的边角还缝了她特意加的补丁,怕他扛枪磨破了。
现在这块布碎成了这副模样,他的人呢?
“志军呢?
你爹呢?
你爹在哪儿?”胡安娜的声音都变了,尖尖的,细细的,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拽着黄镖的脖子,黄镖被她拽得站不稳,可她手上的劲儿一点都不松,指甲掐进了黄镖的皮毛里。
黄镖朝老林子那个方向叫了一声。
胡安娜放开它了。
她跑进灶房,把锅从火上端下来,锅沿烫手,她也不觉得疼,直接把锅扔在了灶台上。
灶台被砸出了一个小坑,锅里的粥洒了一半,顺着灶台往下淌,白花花的,像一条条小蛇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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