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狍子和鹿(1/3)
八月中旬的天,正是一年里头最热的时候。
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晒得蔫嗒嗒地垂着,连风都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土腥气。
巴图一早就去林场巡山了,走到后山坡的时候,听见灌木丛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哀叫声,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哭,声音细弱而断续,断一阵续一阵的。
巴图顺着声音找过去,拨开一丛稠李子,看见一只小狍子趴在地上,前腿被一副铁丝套子勒住了,铁丝深深嵌进肉里,伤口周围的毛被血糊成一片,暗红色的,已经干结,沾着土和草屑。
狍子看见有人来了,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可它挣不动,只是抬起头来,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望着巴图,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无助。
巴图蹲下来,慢慢伸出手,小狍子往后缩了一下,可被铁丝拽着,缩不动。
巴图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它:别怕,别动,我给你解开。
他先轻轻按住了狍子的身子,不让它乱挣,然后从腰上拔出猎刀,小心地把铁丝套子割断。
铁丝一断,狍子的前腿松开了,它试图站起来,可刚站起来就歪了一下,受伤的前腿不敢着地,只用三条腿蹦了两步,又趴下了。
巴图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铁丝勒得深,皮肉翻卷着,好在没伤着骨头。
他从背篓里翻出一块布条,把狍子的伤腿轻轻地缠了两层,然后把它抱起来放进背篓里,背回了家。
冷志军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巴图背篓里露出一颗狍子脑袋,放下斧头走过去。
巴图把狍子从背篓里抱出来,放在院子里的阴凉处。
冷叔,我在后山坡发现的,被套子勒住了,腿伤了,估计是别人下的套子忘了收。
冷志军蹲下来看了看狍子的伤口,又掰开嘴看了看牙口。
还是个崽子,不到一岁。
伤得不轻,但养养能好。
他站起来,去灶房拿了红药水和干净的纱布,蹲在狍子旁边,把那块脏了的布条拆掉,用药水清洗了伤口,又用纱布重新缠好。
狍子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一声声细弱的哀鸣,林杏儿也蹲过来,一手摸着狍子的脑袋,低声说不怕不怕,一会儿就好了,狍子的叫声果然渐渐低了下去。
胡安娜在柴房角落里铺了一块旧毯子,又垫了一层干草,把狍子挪了过去。
狍子趴在上面,伤腿伸在身侧,蜷着身子,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胡安娜端了一碗米汤过来放在它嘴边,狍子闻了闻,没有喝。
胡安娜也不急,把碗放在它跟前,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再回头看时,碗里的米汤已经少了半截。
过了两天,狍子能站起来了,可那条伤腿还是不敢着力,用三条腿在院子里蹦来蹦去。
林杏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因为走路一跳一跳的。
跳跳性子温顺,不怕人,有时候蹦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胡安娜就掰一小块馒头丢给它,它叼起来嚼两下就咽了。
点点对跳跳很好,从圈栏里伸出脑袋来看着它,有时候跳跳蹦到圈栏旁边,点点就用鼻子拱一拱它的脑袋,不重,轻轻的。
跳跳也不怕点点,有时候拱回去了,两个脑袋碰在一起,又各自分开,像是打了招呼。
狍子进家的第四天,巴特尔也从林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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