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庄园夜话,天下棋局(1/6)
“大官人以为,”林冲缓缓开口,“一个人在体制之内,能有多大腾挪空间?”
柴进挑眉。
“禁军教头,听着威风。”林冲放下酒杯,“实则不过是武官序列里最底层的一级。
上面有都教头、指挥使、都虞候、都指挥使……再往上,才是殿帅府,才是高俅。”
“我每月俸禄十五贯,要养家,要应酬,要打点上下。
禁军里吃空饷、克扣粮饷是常事,我若不肯同流合污,便是异类。
我若同流合污,便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高衙内看上我妻子,我忍了。
他三番五次骚扰,我避了。
直到那日,他带人闯进我家,我提刀在手,却最终没有砍下去。”
林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为什么?”柴进问。
“因为那一刀砍下去,我便是死罪。”林冲说,“我死不要紧,我妻子怎么办?
我岳父一家怎么办?
高俅会放过他们吗?”
柴进默然。
“所以我忍了。”林冲继续说,“我卖了祖传宝刀,想贿赂高俅,求他放过我。
结果他设局,说我持刀闯入白虎节堂,意图行刺。”
“证据呢?”柴进皱眉。
“不需要证据。”林冲摇头,“他是太尉,我是教头。
他说我有罪,我便有罪。
开封府尹是他的人,三司会审的官员也是他的人。
我纵有千般道理,说给谁听?”
柴进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教头认为,”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这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林冲没有直接回答。
他夹了一筷子笋干,慢慢咀嚼。
笋干咸香脆嫩,带着山野的气息。
“大官人可知道,如今朝廷一年岁入多少?”林冲忽然问。
柴进一愣:“这个……柴某不曾留意。”
“去年是六千万贯。”林冲说,“听起来不少,对吧?”
柴进点头。
“那大官人可知道,朝廷一年要养多少兵?”林冲又问。
“这个……总有三四十万?”
“一百二十万。”林冲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禁军八十万,厢军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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