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林冲之志(1/3)
两人之间,隔着一块青石,隔着一地松针,隔着一片秋日的阳光。
“林教头约卢某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卢俊义开门见山,目光直视林冲的眼睛。
林冲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看着卢俊义的眼睛——那是一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眼底有疲惫,有警惕,有挣扎,但深处依然藏着一种属于“玉麒麟”的骄傲。
那是即便被陷害、被囚禁、被逼上梁山,也不曾完全磨灭的东西。
“卢员外。”
林冲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松涛的清晰:
“明人不说暗话。
宋江扶你,是要你当幌子,他行招安之事。”
卢俊义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昨日厅上,他为何急着让你独坐寨主之位?”林冲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晁天王遗命,要擒史文恭者为寨主。
你做到了,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实,他无法否认。
但他又不愿让你真正掌权——因为你不是他的人,你不会听他的话,你不会跟着他走招安的路。”
秋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更大的松涛。
松枝摇曳,光影变幻,斑驳的阳光在两人脸上跳跃,明灭不定。
“所以他扶你上位,给你寨主之名,却不会给你寨主之实。”林冲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会成为梁山的招牌,成为他推行招安的幌子。
等招安成功,梁山兄弟被朝廷收编,你这‘寨主’还有什么用?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卢员外在大名府经历过一次,难道还想在梁山再经历一次?”
卢俊义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在大名府时,梁中书那伪善的笑容,那枚作为“赏识之礼”的玉佩,那场精心设计的陷害。
他想起自己被囚禁时的绝望,想起家产被抄时的愤怒,想起被迫上梁山时的屈辱。
鸟尽弓藏。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我阻你独坐,不是要与你争权。”林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是不愿见梁山基业沦为朝廷鹰犬,亦不愿见员外你身不由己,最终鸟尽弓藏。”
卢俊义抬起头,看向林冲。
阳光透过松枝缝隙洒下,在林冲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卢俊义能感觉到,那潭水下,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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