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绝望的汴京(1/3)
汴京城内,腊月二十三。
燕青蹲在一处断墙的阴影里,手指捻起墙根下的泥土。
土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臭。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那是尸体烧焦后特有的气味,混着冬日里本该干净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乙哥。”时迁从墙后探出头,脸上抹着锅灰,身上那件破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西街那边又死了一队人,守城的厢军,饿疯了抢粮铺,被殿前司的人当场砍了七个。”
燕青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
汴京的街巷,曾经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如今却像一条条死去的巨蟒,横七竖八地躺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街道两旁,原本该挂满灯笼的店铺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钉着木板,像是怕被什么东西闯进去。
偶尔有行人经过,都是佝偻着身子,用破布蒙着脸,脚步匆匆,眼神躲闪。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金军营地里马粪和皮革的味道,还混着一股更浓的焦臭——那是城外焚烧尸体的烟。
“第十八天了。”燕青低声说。
他们潜入汴京城已经十八天。
十八天前,金军刚刚完成对汴京的合围,城门口还能勉强进出。
他们这支十二人的“火种”小队,化装成逃难的商贩和流民,混在最后一批入城的人流里进了城。
那时城里虽然恐慌,但秩序尚在,粮价虽高,总还能买到。
现在呢?
燕青的目光扫过街角。
那里蜷缩着几个人影,裹着破麻布,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
旁边有个四五岁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墙缝里长出的青苔,塞进嘴里咀嚼。
孩子的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天空。
“名单上的人,联系了多少?”燕青问。
时迁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李纲大人的族侄李元,愿意走,但他家老母病重,走不动。
种师道将军的远房侄子种岳,在城防营当个队正,说愿意带手下三十个兄弟一起投奔靖王,但要等机会。
太学生那边……王伦、陈东等七人愿意走,但他们还有十几个同窗不肯离开,说要与汴京共存亡。”
“工匠呢?”
“找到三个,都是军器监的老匠人,会造弩机、火器。
但他们家眷都在城里,拖家带口的,目标太大。”时迁压低声音,“昨晚我去了一趟军器监的库房,偷了几张图纸,都是新式床弩和霹雳炮的构造图。
还顺手摸进蔡京一个外宅,抄了他家几本账册,里面记着这些年往金国走私铁器、药材的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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