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蜀地安策(1/2)
吴用没有在茶棚久留。
匆匆吃完炊饼,他便示意车队起身,连夜赶路。
马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车灯昏黄,只能照亮前方数丈路面。
王猛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道:“先生,那三人……”吴用摇头,示意他噤声。
车厢内,他掀开坐板,从暗格中取出一份江南详图,就着摇晃的灯光,手指划过预定路线,最终停在赣东北的群山之间。
那里是方腊残部最可能藏匿的区域,但也是慕容复势力渗透的边缘。
车外,夜枭啼叫,风声呜咽。
吴用收起地图,吹熄油灯,车厢陷入黑暗,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规律而沉闷,载着秘密与使命,驶向更深沉的夜色与未知的险境。
同一时刻,西京成都。
王府后园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林冲送走吴用的第三日,便召来了时迁。
时迁是昨夜从川南赶回来的,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禀主公,成都虽下,但蜀地远未太平。”
林冲坐在书案后,案上摊开一张新绘的蜀中舆图,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他抬手示意时迁起身,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喝口茶。”
时迁也不客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带着蜀地特有的蒙顶茶香,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他放下茶盏,抹了把嘴,开始汇报:“属下带人分头探查了川南、川西,以及成都周边山区。
情况不容乐观。”
“说具体。”林冲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
“川南叙州、泸州以南,山高林密,原宋军溃兵与当地土司、豪强勾结,据险寨自守者不下十余股。
川西雅州、黎州一带,靠近吐蕃,有打着‘保境安民’旗号的地方武装,实则劫掠商旅,抗拒官府。
成都平原周边,也有小股流寇,专抢新归附的村镇,散而复聚,难以根除。”时迁语速很快,“最麻烦的是,不少势力表面上接受主公的招抚文书,缴纳些微钱粮,背地里却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串联。”
林冲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朱笔画圈的地方。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书房里弥漫着墨香、烛烟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夜来香甜腻的气息。
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轻响,那是靖难军接管成都防务后,林冲定下的规矩——夜巡必须严整,以安民心。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林冲低声重复了一句前世在史书上读到的句子,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抬起头,看向时迁:“这些势力,哪些为祸最烈,冥顽不灵?
哪些尚有争取余地?”
时迁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卷细绢,展开铺在案上。
上面是蝇头小楷记录的情报,分门别类,标注清晰。
“川南‘黑虎寨’,寨主王彪,原宋军都头,聚众五百余,占据险要,劫掠过往商队,曾屠灭两个不肯纳贡的村子,手段残忍。
川西‘青狼堡’,堡主杨雄,与吐蕃部落有勾结,时常越境劫掠,对汉民村庄也毫不手软。
这两股,是必须剿灭的硬骨头。”
“此外,”时迁的手指移到舆图另一处,“成都西南百里外的‘白云洞’,洞主是个落第秀才,聚拢了百余逃户,自称‘抗金义军’,实则只劫富户,对百姓尚算克制,且洞中老弱妇孺不少。
还有川南一些少数民族寨子,如僰人、彝人部落,他们倒不主动劫掠,只是封闭自守,不纳粮,不听调,对新政令持观望态度。”
林冲仔细听着,目光在舆图和细绢间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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